&ldo;无聊吗?&rdo;林纾边说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应该是那天晚上阿伟守着的时候搬进来的。
&ldo;念书给你听?&rdo;林纾扬了扬手里的书。
见男人点点头,林纾突然想起来什么,&ldo;你的书房我可以进吧?&rdo;
她刚刚去看的时候,出乎意料还挺大的,不过想着有些东西不能看,她就只在书架前挑挑选选。
靳野笑了一声,&ldo;当然可以。你手里拿的什么?&rdo;
&ldo;《老人与海》。&rdo;林纾诚实的答道。
&ldo;你床头那本《挖掘机维修指南》还蛮有意思的。&rdo;
男人嗤了一声,想了想说:&ldo;那个有一套,还有一本《挖掘机使用指南》。&rdo;
林纾哈哈大笑,&ldo;今天先给你念这本吧。我还是很小时候看过一次。&rdo;
第45章
‐‐&ldo;但是这些伤疤没有一块是新的。它们像无鱼可打的沙漠中被侵蚀的地方一般古老。&rdo;
初冬夜里,林纾的声音就像旷野里的风声,柔软里带着力度,靳野听着,只觉得就好像她这个人般,刚硬里带着软乎,软乎里带着刺儿。进退有度,但到底是年纪小,只晓得好些东西应该要&ldo;看到装作没看到&rdo;,却做不到。
‐‐&ldo;他身上的一切都显得古老,除了那双眼睛,它们像海水一般蓝,是愉快而不肯认输的。&rdo;
林纾念书的时候整个人儿又蜷缩在了椅子里,一手环着双腿,一手举着书,也不看靳野,缓缓地念。直到念到上句,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‐‐那是她的梦。
林纾是这样一类人,越不明白就越想弄清楚。比如她真的为婚姻存在的意义而疑惑过‐‐在她看来,婚姻只是一个法律层面的概念,这并不是因为她学的法律的缘故,而是现实生活里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在面前摆着,她丝毫感受不到世人提起婚姻时的神圣感。
还有什么婚姻是爱情的保障,在她看来更加扯淡‐‐如果两个人的爱情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,还需要结婚来证明?
林纾很难自恰,诸如此类的思考不胜枚举。拉扯着硬是要找到自己可以接受的说法,才能罢休。至今为止,关于对结婚的认识,林纾是在制度经济学的课上听到了最满意的解释,那节课正好在论述关系契约,衣着考究的年轻教授,随手举了个例子‐‐婚姻是契约也是组织,说是组织,是从社会功能层面得出来的认知;说是契约,在合约光谱里,婚姻是关系性极端轴,十分符合关系契约的各种解释,相当经典。
教授对学生总有种看自家孩子的心理,语重心长多说了一句:&ldo;所以啊,你们将来选择结婚的时候,千万慎重。慎重选择跟你达成契约的对象,结婚的交易成本太高了!关系契约中重要的不是缔约内容,而是缔约人。&rdo;
林纾还记得当时全班哄堂大笑,难得没有学生站起来反驳。
而关于梦,林纾读过很多文献。
‐‐弗洛伊德认为在隐秘的梦境所看见、所感觉到的一切,呼吸、眼泪、痛苦以及欢乐,并不是都没有意义。
这种程度上来说‐‐不远处这个男人不就是吗?靳野的身上散发着年代感,在当今娱乐至死的年代格格不入又迷人的存在。
只是他的眼睛,并不是如海水般蓝,而是珍贵的黑曜石,幽幽的,散发着迫人的光芒。无意中看见他布满整个脊背的刀疤,也许深深的印在了脑子里,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。
靳野看久了,觉得有趣,问道:&ldo;往常看书也这幅模样?&rdo;
心里有些疑惑想明白了,林纾把书合上,懒洋洋道:&ldo;差不多吧,除了专业书。&rdo;
‐‐专业书枯燥无味且冗长得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似的,没正型地翻,用不上半小时估计就睡着了。
靳野嗤笑了一声,望着以天穹为幕大地为席的林纾道:&ldo;过来。&rdo;
也许是觉得尚在休养中的靳野没有攻击性,也许是上次接吻时自己的抗拒留下了愧疚,林纾十分听话地爬上了床。
&ldo;困不困?&rdo;
林纾拱了拱头,&ldo;不困&rdo;,翻身就被靳野胳膊一揽,贴在了他怀里。头就搁在他颈窝,她感受到靳野呼吸的起伏,林纾下意识又动了动,软乎乎的头发蹭的靳野心里心猿意马。
林纾揪着靳野衣服扣子,说道:&ldo;应该轮到你讲故事了。&rdo;
&ldo;想听什么?&rdo;靳野手指缠上她的发丝,一圈又一圈把玩着。
&ldo;说说你以前吧。&rdo;
&ldo;我能拒绝吗?&rdo;
&ldo;我以为我救了你一命,这点要求不过分吧?&rdo;
&ldo;所以你就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?&rdo;
林纾没吱声,虽然知道靳野出于关心,听起来却不舒服。
靳野一叹,&ldo;除了这个你还想听什么?&rdo;
三十岁男人的服软只能做到这个程度,林纾思考了会儿,&ldo;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男人,是什么人?&rdo;
靳野心思一动,搂着林纾腰的手紧了紧,听不出喜怒道:&ldo;不认识。&rdo;
猜到和亲耳听到,终究是不一样的,林纾幽幽叹口气,撑着靳野的胸膛立起头,认真地看他,&ldo;靳野,你不要低估一个读到了研究生学历的人的智商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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