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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（第1页）

张丹臣依言，王京见到半湿的他，心里陡然一惊，再见到同样半湿的沈彻着实吓了一跳。

&ldo;太傅，既然来了，为何不上去公主见到你这样肯定……&rdo;

沈彻出声打断他:&ldo;你把今天发生的事详细说给我听。&rdo;

&ldo;是！&rdo;王京恭恭敬敬地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，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沈彻脸色，见他俊脸越来越黑，忙不迭拐到重点上，&ldo;太傅，公主摔倒不是意外。&rdo;

沈彻锐利的眸子立即望过来：&ldo;怎么回事&rdo;

&ldo;小人问过掌柜，他说那楼梯几天前重新上过漆，之前一直围着不让人踩，今天楚王要来才将围挡撤走。小人仔细检查了一遍，发现公主踩过的那一块楼板刷的是熟桐油，所以脚下才会打滑踩空。&rdo;

张丹臣恍然大悟，他就说秦翘楚不是个冒失的。

时人用桐油制漆，一种是生桐油，这种漆稀而黄亮，多用来漆地面、屋梁、围栏；另一种是熟桐油，又称光油，稠而暗黄，由生桐油加工制成，结膜后有相当好的硬度和光泽，多用来漆家具。有些大户人家也用熟桐油来漆地面、楼梯，但要用松节油稀释，不然踩上去非常容易摔跤。

沈彻沉思片刻，掀唇道:&ldo;你做得很好，明日起恢复秦姓，以后尽心保护公主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&rdo;

&ldo;太傅请放心，小人自冠上&ldo;秦琼&rdo;这个名字的那一天起，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，为了公主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&rdo;

&ldo;好，你真的很好，公主没有看错你。&rdo;

一天之内得到沈彻两次夸奖，王京自豪得心都要飞出来了，大声应道:&ldo;多谢太傅夸奖！小人马上去禀报公主……&rdo;

&ldo;不必！&rdo;沈彻抬手制止他，朝楼上紧闭的窗户望了过去，那里隐约传来男子爽朗的笑声，间有女子婉转悠扬的应和声，高低相随，极为和谐。

沈彻站着不动，他们谁都不敢吭气，片刻后他转过身幽幽道:&ldo;不要告诉公主我来过，丹臣我们走。&rdo;

他的背影高大挺拔，却流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落寞与怅然，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地寂寥，王京心随意动，鬼使神差地吼了一嗓子。

&ldo;太傅请留步，小人有几句话想私下跟张大哥说。&rdo;

&ldo;去吧。&rdo;

得到允许，王京一路拖着张丹臣来到屋后，张丹臣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臂，不悦道:&ldo;甚么话&rdo;

&ldo;太傅用过饭了么&rdo;

搞得神秘兮兮就是为了这点儿小事张丹臣没好气道:&ldo;没有！&rdo;

&ldo;那他喜欢吃甚么&rdo;

&ldo;你问这个作甚&rdo;张丹臣斜睇他。

王京咧嘴一笑，胸有成竹道:&ldo;你想让太傅展颜就赶紧告诉我。&rdo;

……

目送沈彻主仆远去，王京神色如常地上了楼，笔直立于秦翘楚身后，安静得像根木头桩子，心里却在盘算等下要如何开口。

慕容霄兴致很高，他很大方，也很会讨人欢心。桌上除了罕见的长颌鲚，余下的不是虞州特色菜，就是秦翘楚在宫里惯吃的菜‐‐芦蒿腊肉、冬笋玉兰片、清炖金钩翅、宫保野兔……，其中一道鹅汤，色香俱全，光闻着味儿就令人食指大动。

不待下人动手，慕容霄就自顾替秦翘楚盛了一碗汤:&ldo;公主尝尝看，这是我母亲家乡的一道名菜。&rdo;

秦翘楚尝了几口，不太确定地问:&ldo;可是含山三口塘老鹅汤&rdo;

&ldo;公主竟然知道这道菜&rdo;慕容霄怔住。

&ldo;是啊，我还知道含山县东北十三里有座大岘山，县北二十里有座小岘山，两山屹峙，为庐濠往来冲要。&rdo;

慕容霄眼里现出光芒:&ldo;公主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&rdo;

秦翘楚穿来之前酷爱爬山，大大小小的山川爬过不少，当然知道得清楚。她不慌不忙地笑了笑:&ldo;宫里有个祖籍含山的宫婢，曾听她说起过。&rdo;
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慕容霄却是激动不已，一把抓住她的手，热切而动情:&ldo;公主知道么我的乳名就是小岘，方才从公主嘴里说出来，感觉亲切极了。若公主不弃，以后私下就叫我小岘吧。&rdo;

他的话把屋内众人全惊住了，尤其是王京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。

&ldo;楚君，请自重。&rdo;

秦翘楚皱着眉缩了缩身子，觉得头疼极了，这男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，攻势又快又猛，她有些吃不消啊！

&ldo;对不住，是我失礼了。&rdo;慕容霄缩回手，边道歉边解释，&ldo;自父母亲相继离世，再也无人唤我乳名，方才一时激动，还请公主见谅。&rdo;

&ldo;无妨。&rdo;

这个解释听着合情合理，秦翘楚安心不少。慕容霄父母的事，她也有所耳闻，先楚王去世后，先王后相思成疾，不多久就跟着去了。

&ldo;先楚王与先楚后情比金坚、生死相随，真是令人感动。&rdo;

&ldo;确实。&rdo;慕容霄兴致缺缺，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，室内突然沉寂下来。

秦翘楚记挂秦俊彦，见他不说话便叫来阿桃吩咐:&ldo;你拿上银子去找掌柜，让他做两条新鲜的长颌鲚，还有酒酿丸子、炒河鲜、烧鸭丝……，另外找他买一个大食盒，要能把这些菜全装下去。还有，告诉他是做给孩子吃的，务必少盐少油少佐料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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