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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拿下店铺（第1页）
三天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可对守在招商场二楼那间铺面里的女老板刘丽丽来说，这三天，却像是把三年光阴都压扁了，一夜一夜地熬着过。
那天傍晚，关门后她一个人在店里坐了很久。
满屋子的冬靴还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，灯光昏黄，把她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先是把账本翻出来，一笔一笔地算，两个铺面的房租，一个月七百；水电费、管理费，零零碎碎加起来，又是几十块；再算算这个月卖出去的那几双鞋，进账还不到两百。
算到最后的那个金额，吓得她手里的笔都摔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，半天没动弹。
四千块。
那个年轻人的话，又在她耳边响起来，凉丝丝的，却怎么也甩不掉。
你这店，上个月亏了多少？三百？五百？还是更多？你继续开下去，只会越亏越多。
她咬了咬牙，低声骂了一句你懂个屁，可骂完，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心虚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后门口向楼下走去，夜风从楼道里灌进来，带着招商场收摊后那股子冷清的味道。她又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后门，仿佛一个吞金的黑洞在盯着她。
回想去年年底进货的时候，当时她还想着今年冬天天冷，肯定是卖鞋的旺季，多进点货肯定能卖出去。谁知这个冬天二楼的同行不知从哪里搞了一些款式新颖的鞋子，对比之下自家的鞋子也就显得老气了。
这铺面，她守了三年。
三年前，她从别人手里接过这个把角的铺面，光转让费就花了一千五，又花了一千块把店面重新装修了一遍。那时候她想的是，自己总算能当老板了，再也不用看人脸色，再也不用替别人数钱。
可三年下来，没有哪一年的生意有今年难做，倒是把家里攒的那点老本，一茬一茬地填了进来。
她也想过放弃。可每次有这个念头，她又舍不得。
在招商场有个铺面不容易，不仅得有钱租，还得正好有店铺空出来，她这个店铺虽然偏了点，但大小却是这招商场独一份的，比起其他更显气派。
所以她就这么扛着，一天一天地扛。白天开门迎客，晚上对着账本发愁。日子过得像个陀螺，转起来停不下，停下来又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今天那个年轻人，算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。
她心里清楚，人家说的都是实话，可实话这东西，有时候比刀子还扎人。尤其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伙子，站在她店里，一句一句地把她的窘迫摊开来看，她脸上挂不住，心里更挂不住。
她打定主意，明天那人要是再来，她一定把他轰出去。
可转念一想，人家还会来吗？
她骑上那辆老旧自行车回家。
这一夜，她睡得极不安稳。梦里都是那满架子的冬靴，一双一双地摞起来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梦见自己站在铺面门口，看着那扇卷帘门缓缓落下，把自己关在了外面。
她猛地惊醒，出了一身的汗。
第二天，齐正峰没来招商场。
他去了招商场附近的建材市场，开始为店铺的装修做准备。瓷砖、灯具、货架，一样一样地问价，拿个小本子记得满满当当。戚凤霞跟在他身后，几次想开口问招商场的事，见他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老板，你这瓷砖是哪里的货？”
“这个灯亮度多少？”
……
齐正峰不是小年轻了，对于装修材料总是一针见血，直指核心，而这些老板一听他这么问，自然知道他是老江湖，顿时没了宰人的冲动。
只有戚凤霞眼神透亮，一如后世大学生的清澈。
你是不是想问我，怎么不去招商场盯着？齐正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头也不回地问。
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万一那女老板想通了，却找不到人，怎么办？戚凤霞老实说道。
她要真想通了，有的是办法找到我。齐正峰笑了笑，我给她留了电话号码。再说了，我天天杵在她店门口，那不是催她，那是给她添堵。她越堵，越不会松口。
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？
不是等着。齐正峰放下手里的一块瓷砖，转过身来，看着戚凤霞笑笑：人是会衡量利弊的，原本我没找她的时候，她可以自己欺骗自己，我现在把问题摊开放在她的面前，逼着她面对，她只会越来越煎熬，我再晾她两天，她怕是比我们都急。
戚凤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她发现，齐正峰做事，蛮力都是表象，全靠算人心。他算准了那女老板撑不下去，所以从容；他算准了四千块这个数卡在她的坎上，所以笃定。
这种从容，让她觉得安心，又让她隐隐有些好奇——这个男人，到底还有多少她看不透的地方？他既然这么会算，为什么在服装厂里的时候过得那么惨，是不想吗？
而此时的招商场二楼，女老板刘丽丽正坐在店里，心神不宁。
上午她照常开门，可一上午，进店的客人两只手数得过来。有个老太太进来，翻了两双鞋，问了价，摇摇头走了。她也没心思挽留，就这么看着人家走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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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一，要是没有齐正峰的话，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工作日人少是正常的，可现在对方那话不停地萦绕在耳边，仿佛梦魇一般要把她吞噬。
你这店，上个月亏了多少？三百？五百？还是更多？你继续开下去，只会越亏越多。
她忍不住又翻出账本，重新算了一遍。算来算去，结果还是那样。
这个铺面，就是在赔钱。
中午下楼吃饭，路过一楼的时候，就见昨天那小年轻在人家门前写写画画。
他在干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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