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……多谢腾爷赏赐!”马老三激动得差点给石子腾磕头了!他那双小眼睛中都泛起了泪花。两万斤纯净源啊!他这辈子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他以前在鬼市里坑蒙拐骗一整天,能赚到几斤普通源石就算不错了。两万斤纯净源,那是他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。他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那膝盖砸在暖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哽咽着道:“老奴这条命,以后就是腾爷的了!腾爷要老奴往东,老奴绝不往西!腾爷要老奴上刀山下火海,老奴眉头都不皱一下!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一定把风云楼打理得妥妥当当,把北域的消息都给腾爷打探得清清楚楚!”
“行了,退下吧,在门外守着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石子腾挥了挥手。马老三这样表忠心他见得多了,听着虽然受用,但也不能让他一直跪着。马老三这才千恩万谢地爬起来,弯着腰退出了静室。他走到门外,转身将那厚重的檀木门轻轻合上,然后就在门外的软榻上盘膝坐了下来,那模样像是要在这里守上一整夜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的命就彻彻底底地绑在了石子腾的战车上。而他很清楚,这辆战车,将驶向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。
静室内,只剩下了石子腾与燕赤行二人。那青铜仙鹤香炉中的檀香还在静静地燃烧,淡青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荡。窗外的风源城夜景璀璨夺目,万千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。但静室中的一切,都比不上石子腾接下来要做的那件事重要。
石子腾坐在紫檀木椅上,伸手一翻。那动作轻柔而随意,像是翻开了一本书的扉页。但就在他的手掌翻开的瞬间,整个静室都被一种极其璀璨的光芒所充满。一块通体金黄、散发着极其神圣与庞大威压的神源,凭空悬浮在两人中间。那神源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,将整个静室都照得纤毫毕现。金色的源光如同实质的潮水,在墙壁上、地面上、空气中缓缓流淌。那股浩瀚的大道律动,如同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着,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天地灵气随之共鸣。燕赤行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神力在这股律动的牵引下,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起来,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。
“赤行。”石子腾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庄严。
“晚辈在!”燕赤行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听命。他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,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石子腾指着那神源中心处,悬浮着的那一团犹如微型小剑般的天然印记,轻声道:“这神源虽然珍贵,能帮老怪物延续寿元,但对本座而言,不过是些稍纯净些的天地能量罢了。这种东西,本座想要多少就有多少。真正难得的,是这神源深处封印的这一丝先天剑道碎片。这才是此次赌石真正的收获。”
“先天剑道碎片?!”燕赤行心头剧烈一震。他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,但真正听到石子腾亲口说出来,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“不错。”石子腾眼中的重瞳流转,那混沌色的光芒中倒映出那剑道碎片的微观世界。在他的重瞳视野中,那枚微小的剑形印记被放大了无数倍,其内部的结构纤毫毕现。那是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小剑,剑身上缠绕着无数道细密的天道法则纹理。每一道纹理都蕴含着某位剑道至尊毕生的领悟和心血,“这是太古时代,某位走到了剑道极致的盖世强者陨落后,残存的一丝剑意与天地法则结合,经过无数岁月的温养形成的奇珍。它并非功法,而是一把开启大道剑门的钥匙。有了这把钥匙,你在剑道上的感悟速度,将远超常人数十倍甚至上百倍。”
说到这里,石子腾屈指一弹。“嗡!”一道极其柔和的神力划过,那神力如同一片轻薄的羽毛,贴在了那块拳头大的神源表面。然后,在燕赤行惊骇的目光中,那块连化龙强者都无法损伤分毫的神源,竟然被石子腾用无上大神通硬生生地剥离出了一角。那神源的一角缓缓脱落,露出了内部那金色的核心。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小剑印记,被石子腾完好无缺地提炼了出来,悬浮在他的指尖之上!那印记脱离神源后,剑芒更盛,如同一柄真正的神剑出现在凡间。
这一丝剑道碎片刚一脱离神源的包裹,静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锋利!地面上那坚硬的暖玉,竟然凭空出现了成千上万道极其细微的剑痕!那剑痕细如蛛丝,却密如雨点,将整个地面都覆盖了。墙壁上的字画无风自动,哗哗作响。燕赤行的衣袍上也被割出了几道细小的口子,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,渗出了几滴血珠。静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剑气的海洋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千柄利剑。
燕赤行只觉得自己背后的飞剑在剧烈颤抖,那飞剑在剑鞘中疯狂地跳动着,如同一个饥渴了不知多少年的旅人看到了绿洲。他的体内,那根融合了太古皇族碎骨的彼岸神桥更是发出隆隆轰鸣,那桥面上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,仿佛在渴望着吞噬这枚印记!那种渴望从他的灵魂深处迸发出来,让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。
“你融合了太古皇族碎骨,走的是至刚至猛、杀伐果断的霸道剑路。”石子腾凝视着燕赤行,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严厉。他那双深邃的重瞳仿佛能够看透燕赤行的灵魂,看透他剑道中那些还不够圆满的地方,“但这世间的剑,光有霸道是不够的。过刚易折,唯有领悟了天地剑道的本源,你的剑,才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。霸剑能杀敌,却不能无敌。真正的剑道,应该是刚柔并济,阴阳相生。这先天剑道碎片,就是帮你补全剑道短板的最佳引子。”
“今日,本座便将这先天剑道碎片,打入你的道宫神藏之中!能领悟多少,全看你自己的造化!”话音未落,石子腾屈指一挥!那枚散发着滔天杀伐道韵的剑道碎片,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,如同流星般划破了空气,瞬间没入了燕赤行的眉心之间!
“轰——!”燕赤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他的身体猛地一颤,然后便僵在了原地。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,那先天剑道碎片如同一颗金色的太阳在他的识海中爆裂开来。无数的剑气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,将他的整个识海都变成了剑的汪洋。那些剑气狂暴、凌厉、霸道,如同一尊来自太古的无上剑神正在他的识海中大开杀戒。
在他的识海深处,仿佛看到了一尊耸立在太古洪荒之中的无上剑神。那剑神的身躯庞大到无法想象,头顶苍穹,脚踏大地,周身被万道剑光环绕。他看不清那剑神的面容,只能看到那剑神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贯穿天地的巨剑。那一剑挥出,星辰陨落,天地崩裂!剑光所过之处,日月无光,宇宙都要被一分为二!那种极致的剑意,犹如狂风暴雨般洗礼着他的神魂!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被那一剑劈成了两半,然后又重新拼接在一起。每一次劈开和重组,他对于剑道的理解就加深一分。那种感觉痛苦到了极点,也畅快到了极点。
“啊——!”燕赤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。他周身的神力疯狂涌动,那些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的苦海中倾泻而出,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金色的薄膜。他背后的飞剑更是自行飞出,盘旋在他的头顶。那飞剑在吸收了燕赤行体内溢出的剑道精气后,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,最后竟然发出了阵阵剑鸣,如同在欢呼雀跃。他的气息,在这一瞬间节节攀升!那气息如同一条盘旋上升的龙,越升越高,越升越猛。
原本刚踏入彼岸境没多久的修为,在这股庞大剑道韵律的冲刷下,瞬间打破了瓶颈。那神桥的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凝实,最后竟然开始向道宫的方向延伸!他体内的道宫大门已经出现了裂缝,只要再加一把力,就能彻底推开。他的根基被那先天剑道碎片一遍又一遍地冲刷、夯实,每一遍都变得更加稳固。
石子腾坐在椅子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微微点头。他的重瞳在燕赤行身上来回扫视,观察着那剑道碎片与燕赤行身体的融合情况。他并未拔苗助长,而是用强大的神识帮燕赤行护住了心脉,引导着那股庞大的剑意融入燕赤行的四肢百骸。他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匠人,精确地掌控着炉火的温度,既能让铁烧得红透,又不会让它熔化。这对于燕赤行来说,是一场天大的造化。但他的任务是确保这场造化不会变成一场灾难。
足足过了两个时辰。静室内的狂暴剑气才渐渐熄灭。那些在空中飞舞的剑气如同被收回了剑鞘的剑,缓缓平息。地面上的暖玉不再被割出新的剑痕,那青铜仙鹤香炉也重新开始了平静的吐息。静室中的空气重新变得柔和,金色的源光已经收敛,只剩下了几缕淡淡的余晖。燕赤行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站在静室中央,他微微垂着头,呼吸平稳而悠长。
燕赤行缓缓睁开了双眼。那一刻,他的眼睛与之前判若两人。他的眼眸之中,原本刺目的寒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深邃与锋锐。那眼睛像是两泓深潭,表面平静无波,但深处却藏着足以斩断一切的锐利。在他的眉心处,隐隐多出了一道淡淡的金线,那金线极细极淡,如同用金笔轻轻划出的一道细痕。但它散发着一种极其精纯的剑道气息,如同一把潜伏在皮肉之下的神剑,随时可能破体而出。
“多谢前辈成全之恩!晚辈……永世难忘!”燕赤行重重地跪倒在地。他的额头与暖玉地面碰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那响头磕得极重,额头上渗出了鲜血,但他却毫不在意。他向着石子腾行了最隆重的师徒之礼。虽然没有拜师之名,但这份恩情,比任何师徒之情都要沉重。他知道,这等逆天的造化,别说是散修,就算是那些圣地大教的圣子,也绝对得不到!这先天剑道碎片的价值,足以让一个剑道废柴变成绝世天骄,足以让一个资质平庸的人一跃成为剑道宗师。而现在,这份机缘被他燕赤行得到了。这一切,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。
石子腾挥了一道软劲将他托起,淡然一笑:“起来吧。在本座面前,不必动不动就下跪。你既然跟着本座,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你。这神源剩下的部分,你拿去闭关炼化,争取在三月之内,突破到道宫秘境。那先天剑道碎片已经融入了你的神藏,等你真正踏入道宫境,它便会彻底与你的心之神藏融合,到那时,你的剑道修为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。好好把握。”
“是!晚辈定不负前辈重托!”燕赤行双手接过那块依然散发着磅礴能量的神源。那神源握在手中,温润而沉重,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。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干劲和坚定。三个月,道宫秘境。这是前辈对他的期望,也是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目标。他一定要做到,不,他一定要提前做到。
就在这时,房门外传来了马老三有些急促的敲门声。那敲门声又急又响,在静室中回荡着,打破了那刚刚恢复的宁静。马老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:“腾爷!腾爷!出事了!”
石子腾收回心思,淡淡道:“进来,慌慌张张的,成何体统?”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,但并没有真的动怒。马老三虽然胆小,但也不是那种无风起浪的人。他这么急,肯定是真有大事。
马老三推开门,神色焦急地跑了进来。他的额头上全是汗,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玉简,那玉简还在发着光,显然刚刚接收过传讯。他擦着汗,声音有些发喘:“腾爷!老奴刚才在风云楼的密室里接管交接情报网,收到了一条从流云阁总部传来的绝密飞鸽传书!是流云阁总部的暗语密信,被咱们的人截获了!”
“说。”石子腾的目光微微一动,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淡。他端起案头的茶盏,那茶已经凉透了,但他还是抿了一口。
马老三压低声音,面色凝重地说道:“流云阁总部那边,已经收到了陈玄通命魂牌碎裂的消息!那命魂牌是流云阁总部的秘传之物,人死牌碎,绝对错不了。流云阁阁主大怒,据说当场拍碎了半座大殿!他已经召集了麾下七位化龙长老,甚至连他们那位闭关多年的半步仙台老祖都被惊动了!那老祖据说已经闭关了三十年,是流云阁最后的底蕴!”
马老三说到这里,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。他吞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据说,他们已经联络了北域的另外两大巨头——‘血海宗’与‘天煞教’,准备以‘诛杀魔道乱贼’的名义,号召北域数十家门派,组建‘诛魔盟’,要在三日之后,血洗风源城,将腾爷您碎尸万段,夺回神源!”
马老三说完,整个人都紧张得绷了起来。他的嘴唇都有些发白,那是对流云阁和血海宗、天煞教这三大势力联合起来的恐惧。这三家势力,每一家都不比流云阁弱,甚至血海宗和天煞教还要更强一些。三家联手,再加上数十家门派,那阵仗,堪称北域十年不遇的大事。如果这些人真的齐聚风源城,那整座城都要陷入血海之中。
听到这个消息,一旁的燕赤行眼神瞬间一冷,杀气再次爆破而出。他的飞剑还未出鞘,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经弥漫了整个静室。他的眉心那道金线微微发亮,整个人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神剑:“一群打了小的来老的的土鸡瓦狗!若敢来,我便用手中的剑,送他们去见陈玄通!”
而石子腾听完,非但没有半点惊慌,反而端起案头已经凉透的灵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那凉茶入口苦涩,他却像是品着琼浆。他放下茶杯,嘴角挂着一抹玩味而深邃的笑容。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戏谑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消遣。
“诛魔盟?三个化龙势力,外加一个半步仙台的老家伙?”石子腾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在数着路边的小石子,“原本本座还在愁,这北域的地盘太散,山高地远的,一个一个去收拾太浪费时间。跑一趟流云阁,再跑一趟血海宗,再跑一趟天煞教,那得耽误多少工夫?没想到,他们竟然自己聚在一起送上门来了。倒是省了本座不少腿脚。”
石子腾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他的青衫在夜风中轻轻摆动,如同暗夜中的一抹流云。他推开窗户,那带着凉意的夜风灌入静室,吹散了那股檀香的气息。他放眼望去,看着风源城黑夜中滚动的乌云。那乌云低沉而厚重,遮住了月亮,只剩下几缕清辉从云缝中漏出来。整座城市在乌云下显得压抑而沉闷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但石子腾望着这景象,却像是一个游客在欣赏风景。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:“老三,传出消息去。就说本座这三日,便在这风云楼顶层静候大驾。谁若想拿本座的人头和神源,尽管来。不必去什么城外荒山野岭,就在这风源城中,本座等着他们。”
他缓缓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重瞳在夜色中如同一对不灭的星辰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从容和霸气:“本座倒要看看,这北域的天,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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