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的雪花点开始重组。
黑白像素块互相咬合,最终在屏幕中央合成了一幅模糊却可辨认的图形——一把撑开的伞。
伏黑惠停下转笔的手,瞳孔微缩。
那伞骨的倾斜角度,甚至上面的缺口,都与田中健太那张显影底片上的痕迹完全一致。
“不是幻觉,是信号。”他在笔记本末尾写下这行字,笔尖用力透过纸背。
高专教职工休息室。
咖啡机发出咕噜噜的煮沸声。
森山美香将七份打印好的简报整理整齐,夹进了那个公用的蓝色文件夹里。
这是五条悟每周来偷懒时必经的地方。
在《集体创伤后应激反应》那份报告的附录里,她把“小林葵”这个名字单独列了一行。
与之匹配的档案编号不是现行的格式,而是早就废止的“JL”。
现代的审查AI会自动过滤掉这种“无效格式”的数据段,但高专内部那些老派术师——尤其是五条家的人,他们的离线数据库里至今还保留着这套编码的底层逻辑。
森山美香端起咖啡,手有些抖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这是在体制的高墙上凿开一个针眼大的洞。
而在几公里外的废弃神社,棋局的另一端正在落子。
虚空之中,羂索的目光投过观测镜,落在佐藤光的身上。
那个瞎眼的女人还在石阶上摸索,指甲在石面上反复描摹着“小林葵”这三个字。
“太慢了。”羂索声音冷淡,那是对虫豸挣扎的无动于衷。
他抬起手,咒力波动触发了预设的术式,“启动记忆清洗协议βa。清除半径五公里内所有接触过‘红伞’符号平民的短期记忆。”
指令发出37秒。
观测镜里的画面突然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涟漪。
佐藤光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她似乎感知到了某种只有她能察觉的“风向”变化。
她没有惊慌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昭和年间铜币,轻轻放在了刚刚写完的“葵”字最后一笔的末端。
那个位置,如果按笔画顺序,正好是一个句号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细响。
铜币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纹。
裂纹没有四散炸开,而是沿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延伸——那个走向,竟与乌鸦在网络世界的活动轨迹完全重合。
羂索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。
她不是在记名字。
那枚铜币是导电体,也是诱饵。
她在利用“记忆清洗”产生的咒力回路,反向测绘他的干预路径。
“她在给我的指令打补丁……”羂索低声自语,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。
佐藤光捡起那枚裂开的铜币,指腹摩挲着上面锐利的裂痕。
这种触感很疼,但很真实。
这是今晚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转身走向神社后方那扇通往地下的沉重铁门。
地面的布局已经完成,接下来,她需要一个绝对黑暗、绝对安静的地方,去用这枚铜币上的裂纹,推演出那幅还没发生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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