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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1页）

柯越听说他拒绝了这门联姻，不由得大松一口气，而后又着急起来：&ldo;那他又跑到哪去了？&rdo;

查干摇了摇头：&ldo;我现在也联络不上他，不过他既然需要资金，可能是去变卖手头的房产了吧。&rdo;

柯越立刻想到了湖边小屋所在的那座城市，他飞快地告别了查干，又紧急订了机票，然后赶往了那里，像个穷途末路的赌徒。

从地球的这边飞到那边，又经过一个辗转，柯越几乎要疲惫不堪。他下飞机之后先赶到了市区里的一所房子，查干告诉他这里是司彦在这座城市的日常居所，然而大门紧闭，上面贴了售卖的标签，看样子司彦并不在这里。

他该不会把湖边小屋也卖了吧，柯越心里着急地想着，找了车急急地便向郊外驶去。此时天已经黑透了，因为时差的关系，他到现在大约有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合过眼睛，困倦让他心里更加绝望，他几乎不敢想象，如果司彦再不在那里，他要怎么办。

然而从车上下来的时候，他看见那间熟悉的小屋微微透出了昏黄的光影，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，拔腿冲了过去，推开了小屋的大门。

小屋内像从前一样整洁，屋角放着一只箱子，柯越认得出，那是司彦的箱子。他一直往里走，终于找到了司彦，他靠在通往湖边的玻璃门上，手上拿着一支雪茄，但却并没有抽，不知在出神想着什么。

大约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，他回过了头，看见柯越时显得十分震惊：&ldo;你……你怎么会来这里？&rdo;

柯越没有回答他，只是大步走到他面前，把他用力地抱住了。

司彦不安地挣动了一下，但是没有真的退开，他轻声问：&ldo;柯越，发生什么事了吗？&rdo;

&ldo;对不起。&rdo;柯越固执地抱着他，用胳膊牢牢锁着他的腰，不准他有丝毫的后退。

司彦被他抱得有些窒息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：&ldo;为什么要说对不起？&rdo;

柯越很想说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，又想说对不起我说了那些过分的话，他更想说对不起我忘了那时的你，可最后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，只是抱着司彦，再也不肯松手。

司彦安安静静地被他抱了一会，然后才问道：&ldo;……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？&rdo;

柯越点了点头：&ldo;补习班的事情，我想起来了。&rdo;

司彦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疑惑：&ldo;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起来……&rdo;

&ldo;查干告诉我的。&rdo;

司彦一听，抓着他的胳膊从他怀抱里撤身出来，奇怪地问：&ldo;你遇到了查干？&rdo;

柯越与他这样对视着，顾不上答话，只怔怔伸手摸上了他的脸，记忆中少年的脸和他现在的模样隐约重合了起来：&ldo;他还说，你从那时候就喜欢我，是真的吗？&rdo;

司彦微微一惊，有些无措地想低下头去，然而柯越紧紧捧着他的脸不让他退却，似乎一定要让他回答这个问题。

察觉到手掌上的温度渐渐发烫，柯越喃喃地说道：&ldo;你的脸好红。&rdo;

司彦听他这样说，显得更为窘迫，只好点了点头，用最低的声音道：&ldo;对，我那时候喜欢你。&rdo;

听了这个回答，柯越自己的脸也腾地红了，他愣愣地问道：&ldo;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&rdo;

&ldo;柯越，&rdo;司彦有些无奈地垂下头，&ldo;我那个时候就要去美国，以后可能跟你不会有任何见面的机会，我不能做自己无法承担后果的事情。&rdo;

柯越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成熟，讷讷地不敢再问下去。

&ldo;而且，&rdo;司彦叹了口气，&ldo;你那时根本没有注意过我吧？不然，怎么会在后来相遇的时候完全认不出我。&rdo;

柯越皱眉看着他：&ldo;你说的相遇到底是什么时候？&rdo;

司彦苦笑了一声：&ldo;大学毕业之后，我跟几个朋友来国内做投资，当时有个新兴行业前景不错，朋友物色了几家筹划阶段的公司，让我们考虑是否要下手投资。&rdo;

柯越怔怔地听着，忽然意识到什么，却又不敢确定，只好等着他的下文。

&ldo;那次会谈来了不少人，但是我一眼就看到你，连一身正式的西装都没穿，头发也有点乱，跟以前一模一样。&rdo;仿佛是回忆到当时的情景，司彦轻轻笑了起来。

柯越记得跟e合作开公司的时候因为资金不足，曾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投资。有次开个很重要的会时还睡过了头，随随便便就套了衣服出门，头也没顾上梳，到会场时被e骂了个狗血喷头。

&ldo;讲解计划书的时候，其他人都高瞻远瞩，侃侃而谈，只有你表现得有些紧张，还念错了一个章节。但是你的计划书是最贴近现实的，实践性也无疑是最强的。&rdo;

时隔这么久，柯越听到这句夸奖还是猝不及防地红了脸。他知道念错章节是犯了很低级的错误，当时背上全是冷汗，好不容易讲完整个计划书，就听见沉寂的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沉稳的掌声。鼓掌的人坐在上座那排，正是投资的大佬们，他匆匆向那边弯了弯腰，然后坐下，慢慢松口气。原来坐在阴影里的那帮西装笔挺的金主，其中有一个是司彦，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。

&ldo;我跟几个朋友商量过后，都愿意投你们的公司，后来去跟你们握手的时候，心里还有点紧张，&rdo;司彦说到这，略带苦涩地笑了一下，&ldo;没想到，原来你完全不认识我了。&rdo;

&ldo;我……&rdo;柯越一时语塞，他总不能说，是你变化太大了，从一颗小树苗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，我哪里认得出来？

第二十五章

&ldo;我那时候告诉自己，不要灰心，至少我们现在都在国内，而且生意上还有合作，说不定，我跟你还是有机会的。&rdo;司彦把手中揉搓得有些发皱的雪茄放到桌上，而后轻声叹了口气，&ldo;出于私心，那次会议之后本想找你要个电话，可是走出会议室，就发现你和你的合伙人正在走廊的拐角处抱在一起，而且很高兴的样子，我就以为，以为你们……&rdo;

柯越张大了嘴巴，他完全没料到中间还有这么一个天大的误会，他哀叫了一声：&ldo;e他是个直的啊，那个时候我们突然拉到投资，出于兴奋才拥抱了一下，你怎么会这么想。&rdo;其实也不怪司彦，他跟e早年经常无意识地勾肩搭背，搂搂抱抱，不然也不会被公司的人戏谑地称作&ldo;老板娘&rdo;。

司彦低头无力地笑了笑：&ldo;我后来知道了，不过那个时候你的名声在圈子里已经很响了。&rdo;

意识到他所说的&ldo;名声&rdo;指的是什么，柯越顿时尴尬了起来，他低声道：&ldo;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？&rdo;

司彦轻轻摇了摇头：&ldo;没有，我就是很想再见你一面。&rdo;

他们的第三次相识，是完整地存放在柯越记忆中的，那天杰少说有重要的朋友介绍他们认识，地点是在一个高尔夫球场。新朋友刚从高尔夫球车上下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，他像个王子一样风度翩翩，柯越一直跃跃欲试地想跟他搭一句话，谁知走到他跟前却狼狈地打了个喷嚏，尴尬之下只好顺嘴说道：&ldo;这雪茄的味道好像有点怪怪的。&rdo;司彦的脸色当时有一瞬间的讶异，现在柯越才明白过来，他是惊讶自己又没认出来他。

雪茄的香味恍惚又萦绕在了鼻间，柯越回过神来，这才发现司彦已重新点燃了一支，他拿到嘴边淡淡吸了一口，眯起眼睛：&ldo;杰少很早就在我面前说过你的事，他一直取笑你口味单调，永远喜欢那些纤细可爱的男孩子，好像对着别人就硬不起来似的。&rdo;雪茄的灰烬一点点地洒落了下来，映着司彦嘴角的苦笑，&ldo;所以我明白了，你对我不会有什么兴趣，不如大家什么都不说，只做个朋友吧。&rdo;

柯越心里微微一惊，他自己估摸着，如果那时的司彦跟自己告白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，他多半是会拒绝的。他忽然发现自己被命运随意地摆弄着，兜兜转转消耗了这么多年，但是最终，他还是走到了司彦的面前。

司彦的手腕突然被柯越用力地握住了，他听见柯越向他问道：&ldo;你是因为觉得我跟你永远都没有可能，所以才去用ls13的吗？&rdo;

夹在指间的雪茄微微颤抖了一下，司彦用力闭了闭眼睛：&ldo;对。&rdo;

柯越忽然就跪了下去，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所有的误会，也明白了司彦的绝望。然而这些时候所做的事情全部潮水一样涌上了他的心头，让他懊悔万分，最后简直是在痛恨自己。

几乎要溺死在这片自我厌恶的情绪里的时候，侧脸传来了抚摸的触感，柯越睁开眼睛，他察觉到自己视线有些模糊，而司彦抚摸着他眼角的指尖也被眼泪沾湿了。

&ldo;我很怕……&rdo;他有些发抖地说着，&ldo;就算别人都那么认为也无所谓，但如果连你也觉得我只是根肉棒的话，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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