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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9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曲谱创自开国之初，沿袭上古之风，演奏时加入石器，使得旋律粗犷豪迈，不乏厚重。各国礼乐皆源于此，蔡国的巫乐也不例外。

&esp;&esp;礼乐声中，与宴宾客陆续落座。

&esp;&esp;依照宫宴惯例，待宾客聚齐天子才会露面。王子典却不敢托大，早早出现在大殿内，见林珩现身更走下台阶相迎，态度谦和，满面含笑。

&esp;&esp;“伯舅来了，吾甚喜。”王子典口称伯舅，闻言者都感惊讶。

&esp;&esp;四百年前，初代天子分封诸侯，制定礼法，称同姓诸侯为叔父，异姓诸侯为伯舅。

&esp;&esp;四百年过去，礼制渐坏，上京与诸侯互相猜忌，冲突频发。废王时强索质子，君臣间势同水火。

&esp;&esp;诸侯不朝，上京屡使阴谋手段，一朝事发，执政身死，废王流徙。

&esp;&esp;王子典登上王位，名为天子，实则手中无权。

&esp;&esp;诸侯在上京，他需仰赖诸侯；诸侯离开之后，他就要为贵族所制。

&esp;&esp;废王时的贵族不思进取，尸位素餐。经过一场宫变，贵族受到震慑，然本质不会改变。

&esp;&esp;百年的颓废，想要改头换面，绝非一朝一夕。即使各家决心锐意进取，诸侯也不会给他们机会。如单信、刁完，他们会先一步掌控权力，牢牢把握朝堂上的话语权。

&esp;&esp;王子典不如王子岁聪慧，但他长在宫廷，见多阴谋诡计，自然会趋利避害。处于劣势无法翻身，那就要懂得取舍，适时学会低头。

&esp;&esp;称林珩为伯舅合乎礼貌，又能表达尊敬。

&esp;&esp;识时务，且无可挑剔。

&esp;&esp;林珩凝视王子典，目光锐利，看得对方心头发慌，怀疑自己哪里做错，是否过犹不及。

&esp;&esp;就在他惴惴不安，额头冒出冷汗时，林珩展颜一笑，道：“陛下厚意，晋土守臣荣幸之至。”

&esp;&esp;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，衍生出不同的解释。

&esp;&esp;众人对这位新天子的观感存在分歧，但唯有一点相同，只要晋国不发生变故，四大诸侯没有全部衰弱，上京的颓势就无法扭转，迟早有一天荣光尽失，泯然于岁月。

&esp;&esp;问候林珩之后，王子典又与众人见礼，随后至台阶上落座。

&esp;&esp;宴会的席位安排有所调整，天子居首，四大诸侯分在左右，其下是各路诸侯。上京贵族席位最末，更在小诸侯下首。

&esp;&esp;对于这样的安排，贵族们的确不满，却识趣地没有开口，而是在侍人的引领下迅速落座。

&esp;&esp;“飨宴为奖有功，诸侯勤王立下大功，理应如此安排。”刁完入席，目光环视左右，不忘告诫同僚莫要在此时生事。

&esp;&esp;单信与他言语不同，话中的警告却一般无二：“尔等本有过，侯伯不罪是泼天之幸。如要得寸进尺，恐怕鬼神难救。”

&esp;&esp;两人投靠大诸侯已经不是秘密，上京众人受到提醒，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，迅速摆正姿态。

&esp;&esp;王子盛和王子岁的席位在王座之下，不及四大诸侯，更在吴、魏等国之后。两人身为天子的兄弟，如此安排不能言过，却也暴露出王室衰弱。

&esp;&esp;王子盛落座，过程中不发一言。

&esp;&esp;王子岁坐在他右手边，目光扫视殿内，看清诸侯与贵族的区别，晋侯的话又一次浮现脑海，牢牢把控他的思绪。

&esp;&esp;开国分宗，另起太庙，成一方诸侯。

&esp;&esp;此前他心绪烦乱，未能理清晋侯的用意。如今仍存疑惑，想法却发生颠覆。

&esp;&esp;在与晋侯会面之前，他所想是辅佐王兄，做一名良臣；或是分封在外，为王族守土。

&esp;&esp;现如今，他想的却是开国，以诸侯之身列于群雄之间。正如当年的姬伯，国虽小，却能手握实权，盘踞一方。

&esp;&esp;思及此，王子岁握紧酒盏，抬眸看向在王座下举盏的林珩，心中有了决断，目光变得坚定。

&esp;&esp;他要离开上京，裂土开国！

&esp;&esp;飨宴当日，上京落下一场大雪。

&esp;&esp;六出纷飞，银毯覆地。

&esp;&esp;雪花纷纷扬扬，覆盖古老的城池。

&esp;&esp;千里之外，林珩派出的飞骑日夜兼程，中途跑废一匹战马，在夜半时分抵达肃州城下。

&esp;&esp;守城甲士听到叫门，举火把向下眺望，高声道：“来者何人，为何夜半叫门？”

&esp;&esp;骑士星夜驰骋，早就疲惫不堪。此时强打起精神，高举能证明身份的铜牌，沙哑着声音道：“君上书信，命交于国太夫人！”

&esp;&esp;火光照亮骑士手中的铜牌，上面的文字和花纹独具特色，出自晋国大匠之手，无法作假。

&esp;&esp;守军没有开启城门，而是从城头放下吊篮，将骑士拉上城墙。

&esp;&esp;少顷，两匹快马驰过城内，踏着夜色奔向晋侯宫，叫开了宫门。

&esp;&esp;来人入宫不久，安静的宫室传出人声，国太夫人居住的南殿亮起火光。

&esp;&esp;国太夫人本已就寝，却睡得并不安稳。正要命人掌灯，就听婢女来报，国君派人送回书信。

&esp;&esp;“君侯书信？”

&esp;&esp;国太夫人心生疑惑，立即披衣起身。发也来不及梳，绕过屏风来至前殿，就命人带骑士上殿。

&esp;&esp;“参见国太夫人。”骑士风尘仆仆，面有霜色。入殿后行大礼，解下背在身上的包裹，从中取出竹简。

&esp;&esp;缪良上前接过，送到国太夫人面前。

&esp;&esp;竹简展开，国太夫人一目十行，看到最后，怒意无法抑制，猛然攥紧手指。

&esp;&esp;“天子，废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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