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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9章（第1页）

众人纷纷看向南澈，只见他挺直着脊梁，端正地跪着，处变不惊，甚至在他脸上看不出半分的惊慌。

本朝开国以来，或曾有人自陈其罪，却无皇室宗亲自述罪行的。更没有人，一开口，便说出足以诛灭九族的罪行来。

南澈平日里，既没有交好的党羽，也没有结怨结恶，此时连为他说情或者落井下石的人都没有。

唯有南行止神色丝毫不变，泰然处之。

皇帝再次开口，声音却十分哑涩，&ldo;王叔……所言何意？&rdo;他蹙眉：&ldo;若真是如此，难道成青岚与成青云，都是王叔安排入京为官的？&rdo;

南行止闻言蹙眉。

南澈说道：&ldo;不，禹王之子，只有成青岚而已。成青云是禹王旧党之女。&rdo;

皇帝端正地坐着，身形却僵直，&ldo;如此说来，王叔定然是筹谋许久了？&rdo;

&ldo;是，&rdo;南澈直截了当地回道，&ldo;臣当年将成氏父女一家人秘密送往成都隐姓埋名之后，虽一直没有与他们联系，却暗中看着他们。&rdo;他深吸一口气，双眼隐约泛起cháo红。

&ldo;为何？&rdo;皇帝冷声问道，&ldo;你明知此举大逆死罪，却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？&rdo;

&ldo;禹王是臣的兄长！&rdo;南澈毫不避讳，&ldo;他与臣的感情何止是手足？他的母亲与臣的母亲是亲姐妹！臣怎么愿意看见兄长冤死，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兄长的骨肉流放，甚至羞辱而死？&rdo;他隐忍沉气，厉声道：&ldo;兄长有五子三女，其中一子两女，在先皇查抄禹王府时，就与其母一同自尽了，其余一子一女，都在流放途中遭人暗杀！若非臣早一步派人将成青岚抢夺回来，只怕兄长仅剩的儿子，也命丧黄泉了！&rdo;

他言辞悲愤沉冷，却没有敢接话，无人敢致辞！

有关禹王的案子，只怕当朝之中的人，没几个敢随意评论。

&ldo;如此说来，成青岚果真是禹王的儿子？&rdo;皇帝眯了眯眼。

回应他的，是满堂的沉寂。

&ldo;皇上，&rdo;片刻之后，萧衡执笏而出，带着几分急切，说道：&ldo;若成青岚是禹王之子，的确就是逆贼之后，此人只怕留不得！&rdo;他凌然看着皇帝，说道：&ldo;成青云属逆贼残党之后，本不该在朝为官，如今却敢女扮男装，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朝堂之上，果真是有所图谋！请皇上三思，此二人居心叵测，只怕会后患无穷！&rdo;

沉静中，几人的声音显得很是锋利。南行止冷淡地笑声忽而传来，众人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投向他。

皇帝蹙眉，沉冷地问道：&ldo;世子，为何而笑？&rdo;

南行止敛色，不紧不迫地站出来，目不斜视，说道：&ldo;萧都尉所言，臣不以为然。就算成氏兄妹当真居心叵测，难道平王叔也居心叵测吗？就算王叔包庇成氏兄妹，也理当弄清楚原由。&rdo;

皇帝默然，殿宇之内再次扬起纷杂起伏的议论声。片刻之后，有人附议，皇帝才微微颔首，看向南澈，问道：&ldo;王叔，朕相信你所作所为必有原因，就算要定罪，朕也需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。&rdo;

南澈微微蹙着的眉头淡淡的舒展开来，说道：&ldo;谢陛下！&rdo;他沉了沉气，朗声说道：&ldo;臣之所以协助禹王残党离开，之所以要收留成青岚，之所以要协助他重查当年的真相，只是因为，当年禹王一案，乃是一桩冤案！&rdo;

他气沛声洪，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足以让所有的人听见。但此言一出，满堂悄寂，众人骇然，无言面面相觑。

萧衡正欲说话，被前方的萧承建一记厉眼扫了回去。

这寂静仿佛让时间也停滞了，而后，有人暗暗说道：&ldo;禹王一案，是先皇亲自审判，如今想要推翻重审……只怕是对先帝大不敬……&rdo;

&ldo;是，自古皇帝定案，根本就没有推翻重审的先例……&rdo;

&ldo;这于理于法都说不通，何况，事关先皇圣明……这世间谁敢指认皇帝的错误……&rdo;

&ldo;禹王一案，罪证确凿，如今才说有冤情，只怕……&rdo;

&ldo;就是，&rdo;有老臣符合，&ldo;禹王毒害先太子，又于西北拥兵自重，勾结西北节度使意图谋反，罪证确凿，怎么可能是冤情？&rdo;

……

众说纷纭，一时间，犹如冰水溅入油锅中，嗡然炸开，一发不可收拾！

南澈沉声道：&ldo;禹王有两大罪，其一杀害先太子，其二意图谋反。无论是哪一条，都足以诛灭九族。但当年与禹王案件有关的人，大多都已然去世。此案由先皇主审，罪证也是先皇保管着。&rdo;他停了停，似要留给满堂的人以思索的时间。

虽说他话未说明，但话中隐含的意思令人不难揣度。

皇帝目光沉沉地扫过下面神色各异的人，说道：&ldo;王叔此言，难道是怀疑先皇所审的案子有误，而先皇所提供的证据有问题？&rdo;

&ldo;是！&rdo;南澈直言不讳，依旧凌然，&ldo;按照当时为先太子验看的太医所说，先太子是由于中了鹤顶红之毒，所以才毒发身亡。而当时皇上命人彻查鹤顶红的来源，最终查出鹤顶红是由禹王带入皇宫的。可是，先太子入殓后，在即将下葬时，臣曾经暗中查看过先太子的尸体。先太子尸体发黑，毛发指甲微微松动，根本就不是鹤顶红中毒之象！&rdo;

就算他言之凿凿，也无人敢接话。

&ldo;先太子的尸体到底是什么模样，也不过是凭王爷一人之词而已。&rdo;萧衡冷声说道。

南澈眯了眯眼，轻笑道：&ldo;单凭我一人所言，或许不足为信，可除了我之外，还有人能够证明先太子之死有异呢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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