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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（第2页）

王雪川接过权限验证卡，与六个工作人员互相道了辛苦，完成交接后从内侧锁了车厢门。房间微微震动后又恢复平稳，押运车启程了。

去往这个终点。

和另一个。

王雪川脱下大护目镜，只戴着内置的植物胶片镜，好像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，他笑着向坐在白色椅子上的周檀道：&ldo;阿檀，早安。&rdo;

周檀坐在那重重束缚他的椅子上，却像坐着王座般一派闲适，毫无惊慌，他亦微笑着回应王雪川：&ldo;王雪川，早安。&rdo;

王雪川拉开遮光帘，晨曦的柔光带着初夏的暖意倒灌进来，水一样无声地充满了箱内空间。&ldo;天亮了。&rdo;王雪川仰脸迎着慢慢明亮的光线，又回头来问周檀，&ldo;阳光美不美？&rdo;

周檀点头：&ldo;美。&rdo;

王雪川道：&ldo;你害怕去做天上的太阳吗？&rdo;

周檀道：&ldo;害怕，也不害怕。&rdo;

王雪川：&ldo;为什么害怕？&rdo;

周檀：&ldo;距离你太远。&rdo;

王雪川：&ldo;为什么不怕？&rdo;

周檀：&ldo;成为你的光。&rdo;

王雪川愣了一瞬，旋即又笑了，他走到周檀身边，握住他的手，认真道：&ldo;好。阿檀是有出息的，以后我恐怕是天下最不怕黑的人。因为太阳每天都升起来，几亿年了从不失约。&rdo;

周檀回握住他的手，两人静静地看着箱外因飞速后退而模糊的风景，和冉冉化开薄云的朝阳。

押运车已经平稳离开ii地界很远，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驶上零摩擦高速公路，王雪川往周檀嘴里塞了颗糖，又到监视屏幕上确认了一下地图路线，突然问周檀：&ldo;阿檀，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有家开张不算久的花园餐厅，种了很多三色堇，你还一直说想看看，记得吗？我带你看看，怎么样？&rdo;

&ldo;记得。但是你也不能带我离开ii园区啊。&rdo;周檀道，&ldo;后来我们有在那家餐厅的官方网站上下载过全息场景来看。&rdo;

&ldo;不，我是要带你看看真的。&rdo;王雪川回头朝周檀眨眼，&ldo;我要滥用职权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周檀看看窗外，又看看王雪川。

王雪川果断接通了驾驶舱的通讯。

白术接起来，犹豫了一会，回复到：&ldo;理论上可以，时间还很充裕。但是……&rdo;

&ldo;我不是跟你商量，白学长。&rdo;王雪川道，&ldo;停在我给你的坐标，所有责任我来负。&rdo;

白术倒是意外地并不劝说王雪川，只是干脆地道：&ldo;好。&rdo;

仿佛对creator有恃无恐的态度不止一次令王雪川疑惑，但他记得白术说过自己非常了解creator们，想来是十分有经验吧。王雪川切断通讯后也松了一口气，他其实也不知道如果白术强硬地劝阻自己该不该凭着权限继续任性。

王雪川当然明白自己做了规章之外的事，只是他怎么都不忍心让周檀就这样从一个笼子，去到另一个笼子，一生都没能踏出去一步。

自由固然是昂贵的，但对于creator来说，连窥看自由，都如此昂贵。

箱式车与随行车队停在了那家叫做&ldo;三色堇&rdo;的花园餐厅附近。

这家餐厅确实开的时间不算长，营业时间是从中午至深夜，早间只提供咖啡、茶和甜点。因此在这样暖阳初升的早晨，三色堇的大花园里几乎没有客人。

餐厅经理看到ii车队显眼的荆棘太阳标，立刻带着早班的服务生结队迎了出来，确认过王雪川的证件之后，按规定戴好了护目镜，并表示配合清场和接受点单后的厨房监督。

联盟军人在三色堇大花园的每个出口确定岗哨，无声而迅速地排布开来，并立起联盟军的警示旗帜，让偶尔经过的行人自觉绕行。

王雪川解开周檀身上的拘束具，引着他从箱式车上放下的斜梯下来了，其他人都在车上候命，时间只有一个小时。

联盟军人训练有素，穿着全套防护服，黑色护目镜脸面孔都要遮住。他们见到卸去全部拘束具的creator，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惊慌，而是一动不动地持枪站立。

王雪川这下也省了别的口舌，直接带着周檀进了三色堇的花园。

周檀挑了一个放置在小凉亭里的四人席位，那处略高于其它，可以清楚看到整个花园的景致。阳伞张开在缤纷花糙之间，蝴蝶飞舞于晴好天光之下。

周檀以手支头，坐在小凉亭里，着迷一般凝视着盛开的鲜花和跳动的蜂蝶，一言不发。

王雪川去向主厨说明creator的忌口和个人偏好了，园中只剩下周檀一个人。

周檀几乎没有动过，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眉目含笑，毫无瑕疵的脸孔和安静清澈的眼睛在熹微晨光之下，仿佛真的神祇，令远处侍立的服务生不敢多看。

王雪川还未回来，几十步开外三色堇花园的入口处传来一点骚动，似乎有人无视警告旗帜，硬是想闯进来。

那是个穿着光鲜的男孩，年纪很轻，模样精致，口气却很狂妄：&ldo;你们知道我是谁？凭什么拦着我？&rdo;

负责行政的工作人员似是认出那男孩，抢前两步，抬手阻止做出警示姿势的联盟军人，也拦住那男孩的脚步，公事公办地说：&ldo;对不起，即使是董事会来的人，也请尽快离开。我司只负责保护和运送样品，其它一概无可奉告。&rdo;

&ldo;嘁，ii的看门狗，还跟我打官腔。&rdo;男孩伸手拨了眼前的工作人员两次，无奈没有拨开。于是他不耐烦起来，错身从挡住他的人肩膀旁探出头去，冲花园深处那个吸引了自己目光的男人喊道：&ldo;喂！坐在那里的‐‐&rdo;

没等他一句话喊完，凉亭里支颐而坐的周檀脸微微一侧，宝石一样的黑眼睛转了过来，看了这个方向一眼。

一瞬间在场的工作人员同联盟军人，隔着防护设施依然感觉到了迎面涌来的压力。

而那个前一秒还飞扬跋扈的漂亮男孩被冲得原地退了一大步，工作人员急忙扶住他，他才没有摔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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