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失眠。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闭上眼睛,就是苏晚的样子。他的头发,大把大把地掉;他的脸色,变得越来越苍白;他的眼睛里,布满了血丝。
同事们看出了他的不对劲,纷纷问他怎么了。他只是摇了摇头,说没事。
他把那个日记本,翻了一遍又一遍。那些写给苏晚的诗,那些甜柔的时光,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,割着他的心。
他想起苏晚说过,她喜欢雪莱的诗,喜欢那些干净的、充满希望的句子。他想起雪莱的那句诗:“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”
可他的春天,在哪里呢?
他的春天,随着苏晚的离开,一起消失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林深的生活,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。上班,下班,加班,回到那个破旧的出租屋。只是,他再也没有去过那家旧书店。他怕看到那个空荡荡的屋子,怕想起那些,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他把那把伞,收进了衣柜的最深处。伞柄上,还留着苏晚的体温。
一个月后,林深在报纸上,看到了一条新闻。新闻的标题,很醒目:“豪门联姻,苏氏集团千金苏晚,将于下月与李氏集团公子举行婚礼。”
新闻的配图,是一张苏晚的照片。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,化着精致的妆容,站在一个英俊的男人身边,笑容得体,却眼神空洞。
林深拿着报纸的手,微微发抖。报纸上的苏晚,很美,却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,穿着白裙,在书店里安静看书的女孩了。
他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一滴,两滴,落在报纸上,晕开了那些黑色的铅字。
原来,她终究还是,没有逃过那场命运的安排。
原来,他们之间的那场相遇,那场爱恋,真的只是一场,。
婚礼那天,林深请假了。他没有去婚礼现场,他怕看到苏晚穿着婚纱的样子,怕看到她和那个男人交换戒指,怕听到她说“我愿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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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个人,来到了海边。
海风很大,吹得他的头发乱飞。海浪拍打着沙滩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他站在沙滩上,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他从口袋里,掏出那个日记本,拿出笔,在空白的一页上,写下了一行字:“苏晚,祝你幸福。”
写完,他合上日记本,用力扔进了海里。日记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然后掉进了海浪里,很快就被海水淹没,消失不见。
他看着日记本消失的地方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要把苏晚,从心底里,彻底抹去。
可他不知道,有些记忆,一旦刻进了心里,就再也抹不掉了。
他在海边站了很久,直到太阳落山,直到夜色笼罩了大地。他转身,慢慢地往回走。
走在路上,他看到一对情侣,手牵着手,依偎在一起,说着悄悄话。女孩的脸上,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林深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。他也想,和苏晚手牵着手,一起看海,一起看日出日落,一起度过漫长的一生。
可这一切,都只是奢望。
他回到出租屋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,又浮现出苏晚的样子。她穿着白裙,站在书店门口,冲他挥着手,笑容明媚得像夕阳。
他喃喃地说:“苏晚,我好想你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屋里,只有他的声音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。
日子,还是要过下去。林深依旧每天上班,下班,加班。只是,他变得更加沉默了。他不再和同事们说笑,不再参加公司的聚会,每天都独来独往。
他的工作,越来越出色。老板很赏识他,给他升了职,加了薪。他搬到了一个更大的出租屋,墙壁上的墙纸,是新的;屋里的家具,是新的。可他的心,还是空的。
他开始抽烟,喝酒。以前,他从不碰这些东西。可现在,只有尼古丁和酒精,才能麻痹他那颗疼痛的心。
他常常在深夜里,一个人坐在阳台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仿佛又看到了苏晚,看到她在书店里,安静地看书,看到她冲他笑,看到她的眼泪。
他想起自己写的那首《渴恋》。原来,渴恋,就是一场,永远也等不到甘霖的,无望的祈盼。
一年后,林深出差,去了一个遥远的城市。
在那个城市的街头,他看到了一家旧书店。书店的名字,和苏晚外婆的那家,一模一样。
鬼使神差地,他推了门。
门轴吱呀一声,惊得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。书店里,飘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,和记忆里的味道,一模一样。
书架旁,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。她正踮着脚,整理着书架上的书。头发松松地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
林深的心跳,骤然停止了。
他看着那个女孩的背影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女孩听到脚步声,转过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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