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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5章（第1页）

三木道：&ldo;诸葛先生所谓的喜事，莫非是说卫塔去找周飏索要粮饷？&rdo;

诸葛海点头道：&ldo;这只是其一。&rdo;云开明白，只要自己坚持是秦军纵火劫营，士兵哗变和自己被扣两件事就能轻易掩盖过去，而周飏为了掩盖过失，一定会利用与谯家的关系弄来大批粮饷，这笔粮饷，就是额外之喜，可诸葛海言外所指的&ldo;其二&rdo;又是什么呢？

就在这时，一彪军士出现在三人跟前，带队的正是满脸烟尘的王仁孝。王仁孝一见云开，便&ldo;扑通&rdo;一声跪倒，道：&ldo;末将前来请罪了！&rdo;

第八章拟开幕府

王仁孝的突然来到让三人都是一惊，云开轻咳一声，拉了拉在捆绑时被弄皱的外袍，踏前一步，道：&ldo;王司马请起，本官可担不起这等大礼。&rdo;

那王仁孝也不客气，坦然起身，瞅了诸葛海与三木一眼，抱拳道：&ldo;下官有要事禀报大人，还请二位回避。&rdo;说着回身冲一同前来的士兵们道，&ldo;你等暂且退开三十步外，不得任何人靠近！&rdo;待众士兵退开，王仁孝才朝云开做了个&ldo;请&rdo;的手势。

三木耸耸肩，与诸葛海闪开一旁，凭二人的本事，想要偷听也非难事。王仁孝走到云开身边，与他并肩而立，道：&ldo;大人此刻定然认定我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了。&rdo;

&ldo;难道不是么？&rdo;魏晋之际最重名士气节，云开淡淡反问，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屑。

&ldo;若无小人，何显君子名士之昭彰？&rdo;王仁孝洒然道，&ldo;世上有很多事，君子不屑为之这便轮到小人登场‐‐君子小人，一如娼妇嫖客，相得益彰也！&rdo;

云开嘴角一动，只是冷哼一声，面上鄙夷之色更重。王仁孝并不在意，又道：&ldo;在下亦是读书人出身，只不过在下研习的既非孔孟儒学，也非黄老玄学，而是申学。&rdo;

&ldo;申学？&rdo;云开奇道，&ldo;莫非是先秦百家中申不害所持之说？&rdo;

&ldo;正是！&rdo;王仁孝来了兴致，道，&ldo;七雄之中韩国最弱，然韩国亦曾强盛一时；韩人引以为豪者，申不害也！法家三源：法、术、势‐‐商鞅立法、申不害行术、犀首论势，后由韩非集三家之长而成法家大说。其间，唯独申不害标新立异，以小人之学治国，两卷《申论》虽为正道之士鄙弃，却是帝王案首必备之经卷也！&rdo;

&ldo;先秦百家煌煌争辉，为治学之人所向往也！&rdo;云开少年时也曾涉猎百家之学，对申不害亦有耳闻，只不过韩国积弱鲜有壮举、法家又有商鞅李斯韩非等巨贤在目，故没怎么把申不害放在心上，故问道，&ldo;云开不明何谓小人之学，还请先生告之。&rdo;

&ldo;小人之学，还得从列国大势说起‐‐&rdo;王仁孝目中神采涟涟，侃侃道，&ldo;秦孝公即位之初，天下以魏国最强，秦韩最弱，同是法家，同样欲以所持之学用以变法：商鞅入秦二十年，开战国新一轮变法之先河，奠定强秦根基；申不害入韩二十年，却因庞涓引兵犯境，与韩王双双战死新郑，韩国变法止，申术一家绝于庙堂。&rdo;

云开微微一笑，道：&ldo;论法也好，论术也罢，先生仍未讲明商学与申学究竟有何不同。&rdo;

&ldo;问得好！&rdo;王仁孝道，&ldo;我给大人打个比方，倘若二人对调：商鞅入韩、申不害入秦，则秦韩两国之变法必败！秦国能否一统天下，亦成未知之数！&rdo;

云开一凛，从学以来，尚是首次听说如此假设，遂长身做揖，道：&ldo;愿闻其详。&rdo;

王仁孝托起云开，正色道：&ldo;大人折煞下官也！秦国地处西陲，虽有穆公之贤，却仍被关东六国鄙夷，曰之&lso;无士&rso;，&lso;士&rso;者，天下才智文明之精华所在，&lso;无士&rso;者，蛮荒之地也！秦国之弱，弱在文明未开、法度不明，君臣子民有心图强而不得其法，故遇商君之立法宏论，恰如久旱逢甘露，上行下效、举国一心也！韩国三晋之一，地处周郑故地，扼腕中原要冲，积弱之因，官民富而国穷，君王难使臣民效命也！&rdo;

王仁孝顿了顿，继续道：&ldo;韩国穷吗？不穷，当时天下最大的宜阳铁矿就在韩国；韩国弱吗？不弱，韩昭王是当时最有为的君王之一，韩军强弩天下闻名。可韩国为什么就任人欺负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呢？关键只有一点‐‐大臣宗族太强，君王有心无力！&rdo;

云开一震，似有所悟。王仁孝道：&ldo;《申论》两卷，拿到韩国可谓对症下药‐‐韩国缺的不是立法，而是执法！申不害以小人之态拜相，从韩王处请来兵权，一家一家的请大臣宗族喝酒吃肉、一家一家的把这些个不可一世的爷们摸透，用各种卑鄙龌龊的手段逼迫不尊变法者就范，顽抗者，杀！一年之间，死在他手上的大臣宗族数十家，韩国国库大丰，当即就组建起一支强大新军，就连商鞅庞涓亦为之侧目。&rdo;

云开沉吟道：&ldo;法家杀伐太重，商君、申不害、韩非、李斯，皆无善终。&rdo;

&ldo;乱世用重典，不杀何以立威？&rdo;王仁孝冷笑道，&ldo;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儒生，法家刚直果决，令人敬畏！申学又名申术，关键就在于一个&lso;术&rso;‐‐术者，手段也，利用一切可能、不惜一切代价达成所愿，便是申学之精要！也正因为这样，又被人唤作小人之学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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