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你们到底跟我儿子有什么深仇大恨?&rdo;大出胜吼叫着,显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。
礼子没有理睬他,对房间里所有的人轻轻点头,说道:&ldo;我是少年课的佐佐木。这位是庄田。有劳大家了。&rdo;
她多半是对着桥田的母亲和井口的父亲说的。桥田的母亲避开了她的目光,井口的父亲垂头丧气地将脊背弯得更低。
&ldo;情况刚刚说明过了。&rdo;坐在一排学生及家长对面的里中课长说。虽然表情平静,但他的目光分明带着厌恶和不耐烦。他身边坐着刑警名古屋,嘴里叼着照例不点火的香烟,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。
既然可能是少年课里的&ldo;名人&rdo;惹出的事件,课长出马理所当然。可看到名古屋也在一旁,佐佐木礼子多少感到有些意外。名古屋却不看礼子一眼,只是将身子靠在弹性不错的座椅靠背上,不住地用眼睛扫视着对面的三位初中生。
&ldo;听说你们在&lso;战斗指挥室&rso;,受惊了吧?&rdo;礼子神情爽朗地对大出他们说道。刚才的电话里提到他们在天秤座大道的游戏中心,而&ldo;战斗指挥室&rdo;就是那里两家游戏中心的一家,也是这伙人常去的。
没人应答。三个人忠实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,做出三种不同的表情。大出俊次面露冷笑,目中无人;瘦高个儿的桥田佑太郎就像睁着眼睛睡觉似的,毫无反应;矮胖身材的井口充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时偷看礼子的脸,好像想到了什么俏皮的下流话,却不说出来,也许是害怕挨老大俊次的骂。
&ldo;巡警找到他们后立刻联系了他们的监护人,就一起来了。&rdo;里中课长说道。他似乎在强调手续上毫无差错。
&ldo;好好的休息日都让你们给搅和了。&rdo;大出胜愤愤不平地说。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,只有右手的手背是白的。这是打高尔夫球留下的印记。
有时间打高尔夫,就不肯为管教儿子多花点心思吗?礼子在心中抱怨道。
&ldo;非常抱歉。&rdo;礼子恭敬地说,&ldo;因为发生了课长刚才说明的事件。我和庄田去医院看望过被害人,他受到的伤害相当严重。&rdo;
&ldo;为什么要怀疑我儿子?&rdo;
&ldo;刚才里中大概已经说明过了。被害人遭到与他同龄的三人袭击,说那三人相互称呼对方&lso;小俊&rso;&lso;桥田&rso;和&lso;井口&rso;。这就是证言。&rdo;
大出胜的黑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他抡起拳头重重地捶向桌面,桌上的一只铝制烟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,把井口的父亲吓了一大跳。
&ldo;这种话怎么可以相信?你们只会怀疑我儿子!&rdo;
&ldo;大出先生,&rdo;礼子直视大出胜的脸,声音却变柔和了,&ldo;我们给被害人看了大出的照片,已经得到了确认。事情非同小可,必须询问本人,才有劳大家到这里来的。&rdo;
&ldo;我儿子什么也没干!&rdo;
大出俊次一边听着父亲大声咆哮,一边偷偷怪笑。看到他在笑,井口充也吃吃地笑了起来。桥田佑太郎依然一动不动地凝视半空。
&ldo;请告诉我们,今天午后你们都在哪里?&rdo;庄田问三个少年。他的视线依次盥向三人,最后停在大出俊次的脸上。
&ldo;没必要回答。&rdo;大出胜立刻出面拦住,&ldo;律师马上就来了。&rdo;
&ldo;大出先生,你叫律师了?&rdo;
&ldo;怎么了,不能叫吗?当然,或许这会对你们不利。&rdo;
&ldo;不是这个意思。&rdo;庄田微笑道,&ldo;如果大出先生不想让我们向孩子提问,那也没必要叫上律师,只要站起身来回去就行。我们谁都没有阻拦的权利。&rdo;
大出胜急躁地眨巴着眼睛,额头上的汗珠闪闪发光。
&ldo;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呢。&rdo;
&ldo;哪一套?&rdo;
&ldo;如果我带儿子回去,你就能随意捏造报告,然后正式逮捕他,是吧?你们不总是这么做吗?&rdo;
庄田像是要征求同意似的看了看礼子,略微收起微笑,继续说:&ldo;大出先生,请恕我直言,在此之前,俊次已经受过多次管教了。&rdo;
大出胜刚要反驳,庄田做出手势制止了他。
&ldo;那么前几次,我们城东警察署也像大出先生说的那样,都是擅自妄为的吗?&rdo;
&ldo;你们一直都是。编造一些我儿子根本没做过的事来吓唬人。&rdo;
&ldo;好吧。那么这次,我们绝不擅自妄为,而是认真地确认事实。怎么样?&rdo;
里中课长听了,不由得向庄田瞪起了眼睛。庄田心想:刚才这话听起来,确实像在承认我们以前一直是擅自妄为,但这只是种说话技巧罢了。别神经过敏,好不好?
&ldo;让我们等律师来吧。我们不仅要保护受害的少年,也要维护大出他们的正常生活。&rdo;
这时,刑警名古屋将嘴上的香烟拿在手中,慢条斯理地插话道。
&ldo;对不起,我刚才没说明,现在补充‐下。我不是少年课的,我是刑事课的。&rdo;
礼子感觉到大出俊次飞快地看了名古屋一眼,那眼神好像在说:这个老头怎么回事?
这是一起抢劫伤害事件。因为被害人的证言提到了大出等人,才交给少年课处理。严格来说,这桩事件本该由我们刑事课负责。确实,似乎没有物证可以证明大出、桥田和井口有涉案嫌疑。只有被害人的证言,犯案者可能另有他人。因此,请以协助调查恶性抢劫伤害事件的立场回答一些问题,可以吗?&rdo;
&ldo;在一派胡言里听到儿子的名字已经够心烦了,谁还愿意协助你们?&rdo;
名古屋将香烟放进上衣的口袋。&ldo;如果被害人说谎,就说明他对大出怀有明显的恶意。&rdo;
&ldo;我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说了吗?&rdo;大出胜说着,再次挥拳击打桌面。桥田佑太郎稍稍瞪大了眼睛,盯着发出清脆响声的铝制烟灰缸。
&ldo;从大出的角度来说,真是不可思议啊。大出先生,难道你不想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吗?不管怎么说,这可是桩恶性抢劫伤害事件。&rdo;
&ldo;跟我们毫无关系。&rdo;
&ldo;可这是抢劫伤害事件,万一被害人死了……&rdo;
礼子心里暗自好笑。她知道,名古屋警官反复强调&ldo;抢劫伤害事件&rdo;不是说给大出胜听的。他的目标是桥田的母亲和井口的父亲。果然,这一敲山震虎之计收到了成效。两位家长抬起一直低着的头,两眼紧盯名古屋瞥官,窥探的眼神中显然夹杂着惊慌。
&ldo;要说的话……&rdo;桥田佑太郎的母亲开口了,把尾音拖得很长。这种黏糊糊的半疑问句本是小姑娘的专利,可她总是这么说话,&ldo;该说些什么好呢?&rdo;
对于这位桥田光子,礼子了解的情况并不少。因为光子很喜欢谈她自己的事情。
光子是二十二岁那年结的婚,婚后不久生下了第一个儿子。儿子到该上学的年龄时,她丈夫因交通事故去世了。从此,她开始了单亲妈妈的困苦生活。她的生活来源主要靠去酒吧打工,在那种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备尝艰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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