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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（第1页）

他边走边寻找校长室的标牌，恰好此时，左侧一扇房门打开，走出一名身穿藏青色事务员工作服的女性。看到藤野刚，她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。藤野刚对她点头致意。

&ldo;对不起，我是二年级学生藤野凉子的父亲。我想见校长。&rdo;

身穿工作服的女性听了他的请求后，似乎更惊讶了，表情显得有些惊慌不安。&ldo;您有急事吗?&rdo;

&ldo;是的，十分紧急。&rdo;

那人脸上的不安更明显了：&ldo;是二年级的藤野的父亲?&rdo;

&ldo;是的。&rdo;

她做了个&ldo;请&rdo;的手势后走在了前面。校长室的标牌正挂在位于她刚刚走出的房间前方的第二间房的上方。隔壁是教师办公室。

女事务员敲了敲门，里面传出一声&ldo;请进&rdo;。说了声&ldo;打扰了&rdo;后，她打开门，探进去半个身子：&ldo;来了一位学生家长。&rdo;

没等她说完，藤野刚越过她的头顶朝室内张望。圆脸的津崎校长正端坐在一张铺着绿色台布的大办公桌后面。桌子前站着一名五十来岁、身材消瘦的女性。她向前弯着身子，像是要罩住校长一般。

藤野刚心中有了数。这样的话，沟通就容易多了。

津崎校长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封信。桌面的文件夹、笔筒、电话、印台和文件都归置得井井有条，正中央有一片很大的空间，信就放在那儿。

津崎校长手执一纸信笺，应该是从那个信封里抽出来的。就在藤野刚张望的瞬间，他迅速合上了信笺。

字迹古怪的快信也寄到了学校，和我们家那封一样，也是刚到、刚拆封的。

&ldo;去年圣诞节出事那会儿，我们在边门见过面。我叫藤野刚。&rdo;校长从椅子上站起身：&ldo;啊，是藤野先生。您是在警视厅奉职的吧?&rdo;

站在办公桌前的那位女性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。这个人也很眼熟。发现柏木卓也的尸体时，她肯定也在边门那儿，好像是二年级的年级主任……对了，是高木老师。

在费口舌说明之前，藤野刚从上衣口袋中取出自家收到的快信，朝屋里扬了扬。

校长和年级主任顿时脸色大变。

&ldo;快请进来。&rdo;校长说道。

身穿事务员工作服的女性给藤野刚让了道，脸上挂着一副困惑不解的神情。藤野刚尽可能轻地关上了校长办公室的门。

&ldo;城东第三中学校长津崎先生&rdo;

寄到学校的快信信封上是这样写的，和寄给藤野凉子的那封一样，是一种笔划直来直去的古怪字迹。没有留寄信人姓名，信封是同一种，寄的也是快信，邮戳也完全一样。

信笺内容相同，是复印件。

&ldo;是同一个人寄的吧?&rdo;

在校长室中央的会客沙发座上，津崎校长和高木老师并排坐在一边，藤野刚坐在他们对面。中间的桌子上放着那两封信。

&ldo;你们怎么看?&rdo;藤野刚问道。

&ldo;怎么看……&rdo;高木年级主任看了看校长的脸。

&ldo;信中所写的内容，校长先生是第一次得知吗?&rdo;

&ldo;当然，是第一次。&rdo;津崎校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，&ldo;非常惊讶。&rdo;

&ldo;学校里是否有过类似的传言，说柏木是被人从屋顶上推下来的?&rdo;

这次轮到校长看了一眼年级主任的脸。高木老师眉头紧锁。

藤野刚无视年级主任极不痛快的表情，正面注视着津崎校长，继续说：&ldo;柏木死后第二天召开的二年级家长会，我夫人去参加了。听说会议上有人提到过大出的名字，还出现了他是否与柏木的死有关的讨论‐‐或者说情绪化的争论。请问是这样吗?&rdo;

年级主任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

津崎校长垂下目光，点了点头：&ldo;有这回事。虽说并无明确的依据，但柏木死后，学生中确实流传着类似的谣言。&rdo;

藤野刚见对方没有用&ldo;没听说过，不可能&rdo;之类的说辞来搪塞，便感到放心了。藤野刚曾因其他的事件接触过某学校相关人员，发现他们面对不利于学校的问题时，会立刻予以否认。很多人似乎无权表示知情。

&ldo;学校有没有公开面向全体学生，对柏木的死作过说明呢?&rdo;

&ldo;今天早晨在开学典礼上说明过了。&rdo;津崎校长答道。

&ldo;说他是自杀的，对吧?&rdo;

&ldo;是的。说柏木的父母十分悲伤，以及大家要珍视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等等。刚刚讲过。&rdo;

高木老师板着脸说：&ldo;也有教师反对过，认为在开学典礼上没必要旧事重提。反正学生们都已经知道了，参加葬礼的同班同学都听过柏木的父亲在出殡时的致辞。报纸也刊登过后续报道。&rdo;

藤野刚看到过那则报道，虽然它只占了版面上一个极小的角落。

&ldo;但是，那并不能作为学校对此事的交代。&rdo;津崎校长说，&ldo;我们认为，还是应该正式地向学生们汇报。在全校集会上说明此事时，学生们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反应，也没看到有人哭泣。据此可以认为，对于柏木卓也的&lso;自杀&rso;，大家已普遍知晓。&rdo;

校长说，今天的全校集会是在默哀一分钟后结束的。

&ldo;为慎重起见，我们还探讨过，寒假里是否要安排心理辅导。&rdo;高木老师说，&ldo;这种做法在公立学校中也尚未正式引进，因而必须与区教育委员会商量，加之预算和人员问题，并不能马上实现……&rdo;

高木老师按住自己的太阳穴，似乎有点头痛。

&ldo;教育委员会的意见是，即使要引入心理辅导，也不能以学校为单位，而是必须在教育委员会的指导下设立一个跨学校的机构。因为以学校为单位的心理咨询会让学生有所顾虑。他们会怀疑，向辅导老师坦白的隐私会传到班主任的耳朵里。在欺凌事件中，他们也会担心，实施欺凌的坏学生是否会得知这些情况。可如果采取教育委员会主导的形式，就会打乱学校的固有秩序，甚至会有学生跳过老师直接去教育委员会告状。教育委员会提出建立兼具&lso;举报箱&rso;功能的心理辅导室制度，可所谓的&lso;举报箱&rso;往往是一把双刃剑，会给教师们带来不公正的压力……&rdo;

一直点着头耐心听讲的藤野刚，听到这里也不得不打断她：&ldo;对不起，请停一停。这方面的具体情况还是改天再来请教。&rdo;

在老资格教师沉着冷静、正经严厉的外表下，高木老师的内心其实已经被举报信搞得相当狼狈了，并努力将话题引向别的方面。

&ldo;对、对不起。&rdo;高木老师稍显慌乱，结结巴巴地道了歉，&ldo;寒假里我一直为这事儿到处奔忙。&rdo;

藤野刚默不作声地听完她的道歉。这位年级主任确实很疲惫。今天是开学典礼，并不会让教师如此劳累，可见她在放假期间一直非常忙碌。

&ldo;老师们又如何呢?对于柏木的死因，有人觉得蹊跷吗?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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