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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（第1页）

他沉默着，良久才道：&ldo;你与我在一起，确会碰上很多麻烦，我是否太自私了些呢？&rdo;

那嗓音低沉，似乎是在自言自语，我只道他不开心，便贴上他的耳朵说道：&ldo;尘哥哥，我想亲你。&rdo;

他倏地望过来，眼睛越来越亮，眸心之中陡然窜出一簇火苗：&ldo;在外头不行呢，等回去让你亲个够好不好？&rdo;

我高兴地点头，隔着面纱偷偷在他颊上轻触一下，又飞快地挽上他的胳膊，行了几步他问：&ldo;挑了几件衣裳？&rdo;

我伸了三个指头过去，他又问：&ldo;为何只买三件，我早说过买十件百件衣裳给你都不为过的！&rdo;

我垂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：&ldo;因为我只送了你三件衣裳，所以我也只要你三件。&rdo;

他抿着唇一言不发，我又开始不安了：咳，我又何必说出来呢，他必会觉得我算计得这样清楚，是不想亏欠于他，或者更会想到我从没打算与他长久下去，是以这般的计较。该解释吗，还是就这样沉默下去？正在矛盾，突然听见一个迟疑的声音：&ldo;盟主……&rdo;

我抬眼看去，是个年过四十的男子，看样子颇有些身份，只听杨严尘淡然道：&ldo;原来是沈阁主。&rdo;他抱拳回礼，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挽在他臂上，忙抽了回来。

那人的目光也堪堪望过来，疑惑地问道：&ldo;这位姑娘是……&rdo;

我知道要瞧见杨严尘与一个女子同出同入该是件多么新奇的事，更何况我此刻蒙着面纱便又添几分神秘，江湖上好事者颇多，看样子他虽然年纪不小了，可也不能免俗。杨严尘刚要回答，我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：&ldo;小女子姓叶，是盟主新认的义妹。&rdo;

&ldo;哦？叶姑娘……&rdo;他犹豫着抱拳一揖。

我也回了个礼：&ldo;阁下与盟主有事相商，小女子便先走一步。&rdo;说罢取过包袱转身离开，可才走了十来步便被他拉住了胳膊：&ldo;小桐，你为何不等我？&rdo;

我回眸望去：&ldo;你不是和他有事要谈？&rdo;

&ldo;有什么事啊，只不过寒暄几句而已，你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离开我？&rdo;

我不知该如何解释，便兀自沉默着，他死死捏着我的胳膊，最后猛地一扯将我拖回了梅鸿楼。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他抓住我的肩膀问道：&ldo;在你心里，我只是哥哥？&rdo;

我艰难地舔了舔干涩的唇：&ldo;不……是。&rdo;

&ldo;那是什么？&rdo;他焦急地摇着我的身子，可情郎二字，我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，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心里只有寒，别的男人不过是偶尔的欢愉罢了，全都不值一提。可他不同啊，我……是喜欢他的，可现在，连喜欢也不能轻易说出来了。

窗户大开着，一阵暖风拂来，吹得屋外树梢沙沙作响，我却隐约觉得冷，那阵阵轻风直吹心坎，似乎心里头也有了细小的缺口。也许是我的沉默伤了他，半晌之后，他放开了手，一根一根指头地放，一点一点的松脱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。

终于他垂下双臂，向后跌出几步，仰头叹道：&ldo;唉，姑娘不在乎我，偏生我对姑娘总也放不下心，到头来，还是自己作践自己，反叫人瞧不起啊。&rdo;

我不愿看他这副模样，便上前环住他的腰：&ldo;我没有不在乎你，不要说这样的话。&rdo;

他将我推开，转身立于窗边，再开口时嗓音已透出几分凄然：&ldo;你没有不在乎我，是啊，在你眼里，我现在还有些利用价值吧。&rdo;突然他话锋一转，&ldo;我方才还在想，将你留在身边是自己太自私了，可现下我倒觉得，若是跟你比，我一点都不自私！&rdo;

我有些慌乱：&ldo;你这是什么意思？&rdo;

&ldo;喜欢的时候便是&lso;出入君怀袖，动摇微风发&rso;，一旦不入眼了，便又&lso;弃捐箧笥中，恩情中道绝&rso;。一句话说回来，我比那秋扇还不如！&rdo;

他扭头望我，深邃的眼眸中迸she出如尖刀一般犀利的光芒，他从没有这样冷冽地看过我，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？我微微摇头道：&ldo;我还是不明白。&rdo;

&ldo;真不明白？那我就告诉你，秋扇见捐！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？什么时候觉得我好了，需要我了，便亲密无间，甜言蜜语，让我以为幸福终于来了。可外头一有什么风吹糙动，或是有利害冲突之时，你便立时与我撇清关系。对外说是我义妹，你就从没想过要嫁给我对吗？可笑我还天天做着这样的美梦！你无情无义又铁石心肠，我怎会喜欢这样的姑娘？还傻傻地任你揉捏，心情好了给我一个吻，心情糟的时候便一脚踢开。我惶惶如秋扇，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下一刻的处境，我不敢放你离得太远，生怕你看了什么想到什么，便又将我打进冷宫，再不理会！&rdo;

他深吸口气又道：&ldo;我早知此刻所有的欢愉都是虚无不定的，我爱得辛苦，你却自私得可怕，若是不喜欢我，又何必来招惹我呢？你知道吗，我想了整整一年，总算渐渐淡下心思，决定当你是朋友了，你却又不断让我误会，以为看清了你眼里的真情，以为你心里果真留了个角落给我，可其实呢，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吗。看我又一次坠入情海，你心里必定是在笑我傻吧，可惜我这把团扇还等不到秋风至，便要被主人丢弃于箧笥之中，呵，这一栽，更是痛得心神俱碎啊！&rdo;

他攥着拳头狠狠砸向窗棂，我抖了抖，总算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想法了，虽然我心里从不是这样想的，可所作所为也确实令人不齿，我不敢承认对他的感情，对他又忽冷忽热、若近若离，也难怪他会这样想。可我心里还有寒，还有不能不担负的责任，纵然他不了解，也不该将我说得如此不堪啊！难道我平日里对他的关切都是假的，那些亲密也都只是戏弄吗？他既然爱我，又怎会看不清我的真心呢？

一时间，我心中怨愤不已，想必怒睁的双眸也尽是责难，他瞧着我，嘴边缓缓漾出一丝浅笑：&ldo;想好了怎么处置我了么？是继续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，还是从此分道扬镳、再不相见？我既已清楚自己的处境，你索性明明白白告诉我好了，省得我东猜西想，患得患失，整日的不安宁！&rdo;

听他这样说，我怒火中烧，上前一步喝道：&ldo;管你是秋扇还是什么，本姑娘对付你这种人向来都是召之即来，挥之即去，你若不愿意又何必自讨没趣！&rdo;

他轻笑了几声，眼中却带了刺目的寒光：&ldo;果然够自私！&rdo;

我咬着唇也不甘示弱：&ldo;你说我自私，可你自己呢！说什么过着刀光剑影的日子，没有安愉可言，便不想考虑成家，不愿连累别人。可现在又一定要我常伴身侧，你这不是自相矛盾，不是自私吗？&rdo;

他听了竟然朗声大笑起来，那笑声却如此凄恻，扯得我的心生疼生疼：&ldo;你说的对，我根本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君子，说到底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。我虽然身负大任，时时置身险境，却一心念着男女之情，妄想将你据为己有，我确实自私啊！&rdo;

我见他话中有话，便又走近几步，他转眸望向窗外，紧扣窗棂的手背上筋脉兀立：&ldo;可你知道我为何如此孜孜以求吗？不为别的，就因为，就因为你是这世上我唯一想得到的，我不想白来人世间走一遭，什么都为别人，什么都替别人着想，怎么也该给自己留点快乐啊！&rdo;

我不由逼问道：&ldo;既然你知道自己命途多舛，就不怕哪一天你死了，留下我一人孤苦无依、伤心寂寞？&rdo;

他摇了摇头：&ldo;你不会，因为你心里根本没有我，而且世俗礼教那一套对你来说丝毫不管用，我若是死了，你依然会活得很好。&rdo;

我怒极反笑：&ldo;是啊，你为什么不说我水性杨花、人尽可夫呢？&rdo;

&ldo;我不是这个意思，虽然不甘心，可也不得不承认，我对你来说可有可无，而你却是我最最珍视的，我玉想琼思了那么久，只想要片刻的幸福，你就真的不能给我么？&rdo;

我无言以对，心中有着难言的痛楚：他实在是太过伤心绝望了，才会如此乞求幸福，可我又如何能给他想要的呢？陪他一时半刻他必不满足，可若是时间长了，他会越陷越深，我也再难狠下心对他，当断则断，为何我怎么都做不到呢？

仿佛过了很久，我知道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，便轻轻覆上他的手：&ldo;你是真的非我不可吗？也许，也许只是一时的迷恋呢，毕竟我这样的姑娘你从未见过，而我知道，男人对自己不能征服的女人，总是格外着迷，兴许……&rdo;

他伸手掩在我唇上：&ldo;你就当我是迷恋好了，反正我也早就不求与你鸾凤和鸣了。&rdo;

他眼中的郁郁之色是如此怵人心目，我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：&ldo;我真的不能承诺什么，露水姻缘，你受得了？&rdo;

&ldo;我们不早就是了吗？遇上了你，我一无他法……&rdo;

那落寞伤怀化为涟漪在眸心之中缓缓漾开，忽然他猛地上前搂住我，那使力之大仿佛要将我嵌进骨血之中：&ldo;小桐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！我方才说错了话，我真是该死，实在不想那样对你的，可看你急着撇清关系将我推到一边，我的心疼得要命，我管不住自己的嘴！原谅我好吗？你不知道我上次伤得很重，险些撑不过来，到现在也未调息好，我也不知自己还能承受住几次这样的痛苦，所以，所以陪着我好吗？反正我活不了几年的，也不求你嫁我了，义妹就义妹，只要你陪在我身边，只要能让我常常看到你，我便心满意足了……&rdo;

他的声音渐轻渐弱，我的泪却滴滴溢眶而出：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来爱我的啊，明知道没有结果，明知道得不到同等的情意，却还傻傻地付出，将自己置于如此低微的境地！他的幸福真的只有我能给吗？我想到了寒，想到了宏锦哥哥，不禁将脸埋进他的怀里：&ldo;谁说你活不了几年的，我必定将你的身子调养好，再说，这盟主之位有什么好的，你不是一直都不感兴趣的吗，何不隐于山间做个逍遥散仙？&rdo;

他好似笑了：&ldo;我也想啊，可惜，可惜我答应了师父，要一统武林，抵御番邦邪教的入侵，至死方休！&rdo;

我暗暗心惊：这是什么师父啊，实在害人不浅，看来他和我一样都有着不能推卸的责任，可却比我凄惨得多了！我抱怨道：&ldo;你这师父也太不近人情了吧，这本是朝廷的事，为何偏要你如此牺牲？&rdo;

他摸着我的长发说道：&ldo;其实苍云两国的百姓都对番邦恨之入骨，近几十年来许多异教兴起，对中原武林也是觊觎良久了，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，我习得一身武艺也该尽我所能的做些善事吧，算不得什么牺牲的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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