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建羽仰头哀嚎道:我这么多年树立起来良好形象,都被你这丫头给毁了。”
“那种压根儿就不存东西,即便是我想毁了都没法儿毁呢”荷花见孙建羽吃瘪模样,笑得格外开心。
“你们就同流合污吧”孙建羽愣了半晌才回味过来荷花话里意思,顿时起身道,“吃吃,吃完咱们回家了,再呆下去我要被这臭丫头气死了。”
一路上齐锦棠又给荷花讲了许多孙建羽窘事,让荷花和博宁一路笑回了县城,到了孙家门口,孙建羽跳下车来,黑着脸说:都笑够了没有,也不嫌肚子疼是不是?谁再笑就扣下不许走了,关起来让她笑个够。”
荷花和博宁都用手捂着嘴免得笑出声来,但是那种硬是憋住笑任谁都能瞧出来,孙建羽只能作势要掐齐锦棠脖子道:你就毁我吧,真是损友不可交啊”
齐家马车昨天就来等着了,但是没有接到人便孙家留宿了一晚,这会儿听了报信儿也赶紧赶着车绕到正门前,齐锦棠便甩开了孙建羽手,冲他摆摆手道:自家大门口打闹成何体统,赶紧回去吧,我们还得抓紧赶回家去,本来都已经是耽搁了一宿,要是再回去太晚肯定要被唠叨个不停了。”
博荣扶着荷花和博宁上了车,自己跟齐锦棠一并坐了进去,跟孙建羽挥手道别之后,几个人回去路上都有些昏昏欲睡,一来是车厢里暖炉烧得很旺,二来也是一路笑闹实累了。
到了齐家村之后,齐锦棠让马车先把博荣三个人送回去,自己才回家。
一进门就见母亲身边儿刘妈妈门房里等着,看见自己进门忙起身儿迎出来道:哎呦,我大少爷,您怎么这会儿才回来,太太都急得不行了,说若是到晌午还不回来就打发人出去找呢”
“刘妈妈,我这不是好端端嘛再说跟着建羽出去还有什么可担心,他家他身边至少安排了七八个人暗中护着呢”齐锦棠边说边跟着刘妈往里头走,“再说就算是等门打发个丫头来就是了,何苦自己门房冻着。”
“老奴这不也是惦记着大少爷,不见着您平安回来,心里总是不踏实,倒不如自己那儿守着,心里也好歹舒服点儿。”刘妈妈唠唠叨叨地前面引路,“虽说那孙家是护卫多,跟着他出去也都安全,但是这做娘心啊,就是忍不住要挂念,不然咋还能说是做娘呢”
“是,刘妈妈说得理,我以后一定按着说好时候回来,免得母亲和家里人担心。”这个刘妈妈是家中老人儿,是跟着齐母一起陪嫁过来妈妈,自小也是她跟奶娘一起带着齐锦棠长大,所以齐锦棠对她很是敬重,而全家也只有她敢这么倚老卖老地对他唠叨几句。
刘妈妈见齐锦棠答应得爽,顿时高兴得脸上皱纹都似乎堆叠出了笑纹,立刻就转变了立场向着齐锦棠说道:老奴就总跟太太说,大少爷是个稳妥懂事,凡事都知道分错,用不着那么担心惦记着,太太却总是放不下心来。”
“娘也是因为挂念我罢了”齐锦棠依旧不疾不徐地顺着她说道。
刘妈妈后头一路便是夸赞齐锦棠懂事,似乎连腿脚都灵便了不少,一直把他引到一处月亮门前道:大少爷进去看看太太,老奴去厨下看看饭菜得了没有,今个儿是十五,虽说晚上那顿才是要紧,但是既然回来了,就跟太太和姑娘一起吃个饭吧”
齐锦棠点头应诺,看着刘**身影很是欢地消失了拐角处,这才敛去了面上笑意,理了理衣襟,上下看着都利索了,这才迈步进院儿,直奔正屋里面碧纱橱,冬日里时候齐母都是这儿呆着。
“娘,我回来了”齐锦棠果然见母亲正坐里面榻上绣花样儿,上前行礼道,“本该昨日就回来,但是因为有些事情耽搁了,建羽又担心走夜路不安全,这才延了一日。”
齐母原本面色是有些恼怒,但是听到建羽两个字之后,又稍稍地收敛了神色说:锦棠,你能跟孙家少爷交情甚好,娘心里也很高兴,而且孙公子也打发人来送了信儿,说今天晌午前回来,不过娘也要嘱咐你,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,你也要心里有数,不要因为跟谁交情好就不顾自家体面和名声,其实很多事儿都该是你爹跟你说,但是你爹如今外做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,你又是正念书准备考试关键时候,你也就不要怪娘多事。”
“娘说得哪里话,爹娘教诲自然都是为了儿子好,娘说什么儿子都听就是了。”齐锦棠微微挑了下眉毛,但是嘴上说得话却还是恭敬很。
“那就好,左右那些不该去地方,你自己就要多长个心眼儿。”齐母似乎有什么话要说,但是却总吞吞吐吐地不说个明白。
齐锦棠开始没有想明白,但是后来突然醒悟过来,这是暗示自己不要去吃喝嫖赌?顿时脸色就有些尴尬,躬身道:儿子记得了若是母亲没有旁事吩咐,那儿子去后面看看妹妹。”
齐母见儿子神色知道他是明白了自己要说什么,觉得这样点到为止效果不错,就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说:去吧,你们兄妹二人就该好好相处,不要坐一起都连句话也不说,弄得家里清清冷冷。”
“是”齐锦棠从碧纱橱里出来,就觉得后背已经因为出汗有些黏腻,里衣贴身上很不舒服,但是这会儿也不能直接回房去叫人烧水沐浴,只能再多加忍耐。
吩咐下人从自己东西里拿那个扎染小布包袱,里面是两个小木娃娃,还有两支款式和质地都还算不错发饰,这是荷花挑了让他拿回来哄妹妹,但是别看他对着荷花能说很多话,可一旦对着自己妹子,看着她那种被管束出来“贤淑”模样,就觉得打心里不想多说半个字。
不过再怎么不喜,过场也总是要走一遍。
拎着包袱到了妹子门口,齐锦棠吸了口气这才抬手敲门,里屋中规中矩地问了句是谁。
“小如,是哥哥”齐锦棠换了个放松些站姿,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地收拾了半晌,这才终于有丫头出来开门,引着齐锦棠进屋。
齐锦如起身儿行礼道:小妹见过大哥”
“这几日家都做什么了?”齐锦棠没话找话地问。
“也没做什么,就是按照母亲吩咐,跟着师傅做针线,学琴和练画,没什么特殊。”齐锦如低眉顺目地说。
看着她木愣愣样子,再想到荷花总是神采飞扬,齐锦棠不由得心里叹了口气,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,都是娘把小妹给约束成这样,他一想到这些就不想再坐下去,起身儿把包袱放了齐锦如桌上道:这是昨天逛庙会买来给你,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。”
“送给我?”齐锦如有些雀跃,但是很就觉得自己这样言行不妥,顿时缩手敛目说,“小妹多谢大哥记挂。”
齐锦棠又心里叹了口气,可是又不忍苛责妹妹,便起身儿道:娘让我跟你一道过去吃饭,你还要不要再整理一下?”
一听说是齐母让过去吃饭,齐锦如忙转到屏风后面,对着镜子把衣襟一一扯平,又招呼丫头进来拢了头发,换了插戴,见上下左右都瞧着合适了,才出来垂眸道:让大哥久候了,咱们走吧!”
齐锦棠虽说没有等得不耐,但是也总是不喜她这般循规蹈矩死板模样,便也不说话,直接起身儿背着手去齐母房中吃饭。
一顿饭自然吃得是毫无生气,齐母脸色也十分阴沉,齐锦棠不愿说话,齐锦如不敢说话,所以三个人都埋头吃东西,旁边伺候丫头们也都凝神屏气,轻手轻脚生怕触了太太霉头,偶尔谁手脚重了些听见了碗盘碰撞响动,齐母顿时一记眼风扫过去,让屋里气氛越发焦灼。
好不容易吃完了饭,等所有东西都撤下去之后,三个人坐着慢慢品茶,齐母这才开口问:锦棠,去庙会还有祝家人?”
“是,博荣兄也带着弟弟和妹妹一起去了。”齐锦棠也丝毫不隐瞒地说。
“那你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?”齐母略微地提高了声音问,齐锦如习惯性地缩了下脖子,但是眼中却似乎流露出一丝羡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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