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文轻轻说:“今天天气难得地好,情人节好象要到了呢。”
这时有同事插口:“我最讨厌这个莫名其妙的情人节,忽然之间,所有男人都得有所表示,不但要送花送糖,而且要送到办公室。”
大文好奇,“为什么?”
“炫耀呀。”
大文仍然不明白,“一束花?”“蠢人,公开表示她们有爱人,多人追求,有时一个人收三四束。”
大文骇笑,如何肤浅,真难以想象。
“届时,收发处放满鲜花,象花店似,我们几个人成为跑腿,上上下下,忙得象狗似,每层楼唱名字:小芳、素芬、碧玉、明娟、玉云、丽晶……”
“一个个欢天喜地,眉开眼笑般出来领奖品,把花插在案头,高兴整日,又互相查看别人的花束是否又大又香又名贵。”
大文忽然问:“收不到花的人呢?”
“啊,都是没人要的老小姐。”
刘伯喃喃说:“浪费时间金钱。”
各人忙工作去了。
下班时分,刘伯犹自不放过大文,他又轻轻说:“是你吧。”
大文转过身去,笑着说:“刘伯我不知你讲什么。”
第二天这老好人仍缠住大文不放。
他说:“你还有个大哥?”
“已经辞世。”
“世上只剩你一人了。”大文悲从中来,到底年轻,鼻子发酸。
“你父母略有资产,算是不幸中大幸,假如我撒手西去,我的子女可比你更为吃苦。”
这时同事叫:“大文,有人找你。”
大文出去一看,原来是吴小姐已经出院。
刘伯问:“吴小姐,身体全好了吗?”
“托赖,做过手术,已无恙。”她看一看大文,放下一盒蛋糕,静静离去。
大家一拥而上抢点心吃。
吴小姐更加瘦削苍老,看样子,情人节她恐怕不会收到鲜花糖果。
那无聊的节日终于来临。
一大早,已经有人送花到接待处,大束大束堆在那里,香闻十里。
大文想,把这些花都挪到老人院,或是把钱捐到儿童医院,那才是有情人。
大文问:“收花人为什么不亲自下来拿?”
刘伯说:“矜持呀,表示她们还真不在乎。”
大文在心中喊救命,他把花束堆上邮车逐层楼唱名字派送,果然,逐个收花人高跟鞋嗒嗒嗒,扑出来收花。
都是千篇一律的红玫瑰,偶然有一束紫色毋忘我,便有人艳羡地叫出来:“好美唷”、“太有心思了”、“一定要嫁他喔”。
多危险,为着一束花嫁人。
到了中午,忽然有人看到邮车上有一大束粉藕色牡丹花,十来枝,开得碗口大,奇香扑鼻,用淡金色薄纱包裹,不同凡响。
众人看得呆了,“牡丹啊”、“这束花有两尺圆周”、“谁的花?”、“恐怕要几千块呢”。
全围到大文的小推车旁边,仔细观察,不得了,她们又发现了一盒巧克力,心形粉红色丝绒盒子,大红色蝴蝶,大得象抬面,一个人可以吃足一年。
有识货的人叫出来:“是香槟巧克力啊。”
大家刹那间静下来,到底谁是收件人?
大文一声不响,把小车推到吴小姐面前,女职员面面相觑,下巴几乎掉到胸口。
大文轻轻说:“吴小姐,你的。”
吴小姐抬起憔悴双眼,“什么是我的?”
大文递上夸张的花束与糖盒,吴小姐闻到花香,精神一振,她从来没见过那样华丽的花束,满心诧异,忍不住笑出来。
笑是最佳美容方法,况且廿多岁的吴小姐又不是真的老小姐,她脸上似恢复了一点颜色。
“吴小姐,我从来没吃过香槟巧克力,请打开盒子让大家尝一尝好吗?”
吴小姐大方地揭开糖盒,一股甜香扑鼻来,大家一拥而上,忽然之间,吴小姐变成她们同类,不,她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长辈。
“是谁送来,快打开卡片看看。”
吴小姐当众打开卡片,大家都可以看到卡片里边写着:“你秘密的仰慕者”。
众人惊叹,“这会是谁呢?”
“一定是大姐的男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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