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神殿主会场的肃杀威压尚未散尽,短暂的中场休憩,却没有半分松弛气息。
方才霍金斯被当众构陷、钉死叛乱罪名的画面,如同冰冷的烙印,死死压在每一位中立将领心头。无人再敢高声言语,无人再敢公然辩驳,整场短暂休息,都笼罩在索恩独裁权谋的窒息阴影之下。
殿堂侧方的将领休息区内,气氛压抑到凝固。
数十名中立派将领下意识分成零散几拨人群,各自缩在角落低声私语。往日并肩议事的同僚,此刻人人心怀戒备、彼此试探,眼底尽数藏着摇摆与惶恐。
有人垂首攥拳,指节捏得发白紧绷,手臂肌肉隐隐震颤,眼底满是不甘与隐忍;有人眉头紧锁、面色犹疑,视线反复飘忽不定,在初心道义与现实绝境之间反复挣扎;还有人面色灰败、神色颓然,早已被接连的强权施压磨去底气,只剩满心无力。
派系崩塌、强权倾轧、罪名高悬。
摆在所有中立将领面前的,从来不是选择题,而是一场赤裸裸的生存审判。
就在人心浮动、局势摇摆之际,几道笔直规整的脚步声骤然划破私语嘈杂。
数名身着制式礼服、神情冷硬的高级副官列队走入休息区,人人身姿挺拔、面无表情,手中整齐捧着一叠装帧规整的制式文件。
是索恩的亲卫副官团。
他们不疾不徐,挨个穿梭在将领之间,沉默递出手中文件,动作标准冰冷,不带半分人情温度。
纯白文件封面简洁肃穆,顶部一行加粗黑字,刺眼得无可躲避——《地球派军务效忠协议》。
协议条款直白赤裸,没有任何隐晦修饰:即日起公开效忠地球派、宣誓依附索恩派系,自愿接受全军派系整改调度。作为回报,所属部队、机甲编队、战区物资,将优先享受全域星灵能量补给、机甲军械升级、战略物资倾斜。
一纸协议,便是前途、是命脉、是整支军队的存续根基。
所有人都清楚这背后的绝对掌控力——如今的地球派,早已暗中垄断联邦百分之七十的星灵矿脉开采权与能量分配权。
星灵能量,是机甲的血脉,是前线作战的根基,是全域驻军赖以生存的根本资源。
索恩从不只用罪名杀人,更擅长用命脉扼喉。比起莫须有的叛乱指控,这种掐住全军能源命脉、断人活路的施压方式,才是最无解、最磨人的强权算计。
效忠,便能拿到稀缺补给、保住部队战力、安稳驻守资格。
拒绝,便是无声站队、公然对抗,后续直接面临机甲能源短缺、军备停滞、物资断供的绝境,整支编队会被硬生生拖垮、淘汰。
休息区内的私语声瞬间彻底湮灭。
空气死寂,人心惶惶。每一名将领都低头盯着掌心的协议,纸张轻薄,却重如千钧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人群之中,将领戴维斯指尖微微颤抖,捧着协议的手臂隐隐发僵。
他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,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前线士兵不久前传回的疲惫抱怨,那一声声沙哑的倾诉,是最真实、最刺骨的现实:
“将军,编队储能严重不足,机甲满负荷状态下,仅能维持三次完整实战对抗。再无补给跟进,一旦遭遇域外异兽突袭或是空域摩擦,我们根本无力迎战!”
前线将士浴血戍边,从未惜命,却偏偏要被困在资源匮乏的绝境里束手束脚。
戴维斯望着协议上“优先星灵补给”的字样,心底的道义坚守一点点被现实碾碎。他可以坚守本心、不惧打压,可他不能拿整支前线编队的性命、无数士兵的安危去赌一时风骨。
坚守道义,是一己清白。
低头妥协,是全军存续。
漫长的沉默挣扎过后,戴维斯眼底的棱角一点点磨灭,不甘、愧疚、无奈尽数压入心底。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,提笔蘸墨,指尖带着难以掩饰的僵硬,在落款位置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一笔落下,初心折腰。
他闭上眼,喉间泛起浓重的涩意,终究是向强权与现实低了头。
越来越多的中立将领陆续动容、摇摆、落笔。有人咬牙隐忍,有人面色愧怍,有人无可奈何。一张张协议陆续签署上交,中立派系的立场,正在悄无声息间被索恩彻底分化、瓦解、蚕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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