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散开来,是雪灵芝特有的、带着微苦的甘甜。
他将药粉均匀地洒在那些伤口上。
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,玄霄的肌肉绷紧了一瞬,随即缓缓松弛。
“浅浅说这是最好的。”
墨悬星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向玄霄解释这药的来历。
他没有抬头,专注地将药粉敷满每一处伤口,然后用干净的绷带开始包扎。
他打结的手法不同于医者,简单、利落、牢固,像在固定某个精密机关的关键节点,每个结扣都紧贴着伤口的边缘,既不会松脱,也不会勒得过紧。
玄霄低头看着他。
“悬星。”
墨悬星抬起眼,紫眸望向玄霄,片刻后移开视线,继续包扎。
“你本就内伤未愈,竟然还迎战夜怜!”
“你知道西边势力卷入这次事件的严重性吗?”
墨悬星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质问的力度。
“夜怜是记仇的。他那样的疯子,不会因为你是玄霄就善罢甘休。”
“今日你挡了他,明日他就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。”
“他不会对西边势力动手,至少不会在现在这样的局势下动手,但他会对你。”
“他会盯着你,像盯着猎物一样,等你最虚弱的时候扑上来。”
玄霄听着,红眸深处没有波澜。
他当然知道。
从接下琯琯那封信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。
夜怜是什么人?
是那个会把对手的骨头一节节拆下来、串成风铃挂在檐下的疯子。
他挡了他,夜怜就会记住他,记住他的血、他的禅杖、他袈裟上的每一道褶皱。
然后,在某个他意想不到的时刻,带着那根啼血链,微笑着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我知道。”
玄霄说,声音很低。
墨悬星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但你还是要做。”
“是。”
墨悬星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,将玉瓶放在小几上。
“我不会问你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问了,你也不会说。”
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
在跨过门槛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药每天换一次,伤口不要沾水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墨悬星没有再回头。
暮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玄霄独自坐在黑暗中,低头看着身上那些被绷带缠绕的伤口,绷带系得很紧,不是医者的手法,却让人莫名安心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肩头那个笨拙的结。
他闭上眼,任由黑暗将他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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