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从他们进入东域的那一刻起。
从他们踏入密林的那一天起。
从他们救下鹿灵族、地鼠族、地灵族的那一刻起。
从他们与天人族交战、屠杀天人族小队、攻破天人族要塞的全过程中。
这只眼睛或许一直在看着。
萧远说过一句话:反正比我们的境界高,但是不管事,无论是天人族的屠杀还是我们四位半圣的进入它都不在乎。
它不在乎。
因为它站在一个高到不需要在乎的位置上。
可现在三个不是半圣的年轻人走到了它的家门口。
它选择看一眼。
金色的巨瞳中没有敌意没有善意甚至没有情感,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色彩的审视。
祁炎没有选择进行战斗准备。
这种存在,以他现在的力量不足以和它抗衡。
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但他知道现在选择退缩已经迟了。
祁炎抬起头直视那只金色巨瞳,精神力贯注全身,将自己的意识凝成一个最简单的词向那只眼睛投递过去。
“您好。”
金色巨瞳中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然后所有的寂静在一瞬间被打碎了。
风声、虫鸣、树叶摩擦的沙沙声、远处水流的哗哗声、脚下枯叶碎裂的脆响,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秒内全部涌入耳膜。
远处,王发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近处,悬浮的叶子落了下来,露水滴在了地上,残枝直直的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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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恢复了正常。
但那只金色巨瞳还在。
它依然注视着祁炎,竖瞳中的鳞片纹理缓缓流转。
然后祁炎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精神力不是意念不是任何超自然的交流方式,是真真切切的靠空气振动传播的用字正腔圆的人族语言发出的声音。
声音很低,很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地深处滚出来的闷雷。
“人族。”
两个字。
祁炎瞳孔剧烈收缩。
金色巨瞳又收缩了一下,像是在辨认他手中的火焰。
第二句话来了。
“人焰。”
又是两个字。
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,不是敌意,更接近于好奇。
祁炎心脏砰砰跳着,凝聚了一缕凡焰:“人焰?您说的是这个火焰吗?”
空气安静了数秒。
然后那只金色巨瞳缓缓向上移动。
巨瞳的位置变化带动了金色雾气的流转,五棵巨树之间的空间豁然开朗出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通道两侧的巨树根系自动向两旁退让,露出了通往更深处的路。
第三句话从那条通道的深处传来。
“进来。”
祁炎站在通道入口前,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转头回望身后,王发财和任天宇还站在那条无形之墙的外侧,两人的身影在密林的光影中若隐若现。
“他们能进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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