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活该……”
池中月不为所动地跪着,时不时抹泪啜泣几声,作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截藕色的素雅裙摆静静停在她身边。池中月原本懒得抬头,却觉得头顶之上的目光太过审视,盯得令她浑身不快,还是抬眉,扫去一眼。
李敬竹俯视她,“啧”一声,眼神讥讽。薄唇微微抿起,本就薄情寡义的面相显得更为刻薄了。
池中月心情顿时变得更差,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。她别过脸,盯着白皑皑的雪面。
李敬竹也挪开视线,进了御书房。
池中月当真不想再与她打个照面,甚至想要不要现在起身回去,但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久,万一皇上消了气,怕是要功亏一篑……
还没想明白,就听见吱呀一声,李敬竹又摆着那张谁也看不起的傲慢面孔踏出门槛。
池中月烦躁地低下头,全当没看见,谁料一阵清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对方再次停在她身畔。
李敬竹微眯起眼,细细打量着她额角的血痂、眼下的泪痕。她唇角嫌弃地下撇,露出一副厌恶之色。身子却稍稍前倾,手中捏着一块洁净的方帕,递到池中月面前。
她嘲讽道:“早同你说了,太子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而后话语微微一顿,将帕子递得更前了。又开口道:“别哭了,真丢人。”-
池渊在左府闲坐了许久,心中仍觉得十分不安。他正打算出门去勘探情况,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霍先生!霍先生!”
池渊立即起身,开门应道:“我在。”
左府下人垂首道:“霍先生,左大人说今晚恐怕要回来的很晚,让先生别等他了。若是先生不放心,就回府歇息,明日待左大人下朝之后再与先生相见。”
池渊眉头紧锁,谨慎道:“他说他去哪了吗?还在宫里?”
下人摇头道:“左大人已经从宫中回来了,大概是另有别的事要办。”
池渊当机立断,颔首道:“待他回来后告知他一声,我明日再来左府。”
下人恭敬称是。
池渊驱车回了梁王府,步履匆匆,走向梁王院中。
暮色四合,浓重的夜色渐渐侵蚀而来,油灯的光却透过窗纸,晕开一片融融暖色。
池渊打眼一扫,见得两名熟悉的对坐的身影映在窗上,便也没有客气,推门就往屋内去。
“殿下。”他拱手向梁王行礼,目光却投到对面一人身上。
蒋翡也抬起头,与他对视一眼。神色罕见的凝重,见到池渊,也没有丝毫意外的意思,只是稍稍颔首,开口道:“你坐下吧。”
梁王更是被他突然闯进来的行为吓了一跳,擦一擦额上的虚汗,连忙道:“对……先生先坐。”
池渊:“怎么了?”
蒋翡:“殿下方从宫里回来。可否请你再讲一遍?”
梁王点头道:“好。”
他侧过脸面对池渊,神色有些犹豫,慢慢道:“先生,说到底,此事究竟如何,我并没有搞得明明白白。况且宫门也要落锁,你先坐下听,若是有不解的地方,我明日再去设法打探清楚。”
池渊吐出一口气,拉了条凳子坐下,“殿下,怎么回事?”
梁王:“今日东宫又被禁军围起来了。这次不同往日禁足那般,足足围了数层,还断断续续有人从东宫内被押送进刑部大狱之中。这是我亲眼得见,做不得假的。”
池渊:“东宫又出事了?”
梁王顿了顿:“听说是太子谋害四弟……”
池渊声音蓦地拔高,震惊道:“四皇子?他怎么样了?姑母如何?”
梁王:“先生放心。四皇子无妨,我今日见过池贵妃,她是有些……心情不愉,也没大碍的。”
池渊揉着额头,半晌才缓缓道:“你确定是太子谋害四皇子?此事若为真,那东宫封禁,怕是要废太子了。”
梁王:“先生,你身在左府,可能没听到。此事已经穿得满城风雨了,户部的赵司库敲了皇宫外的登闻鼓,状告太子,谋害皇嗣。”
池渊手指一抖,瞳孔骤缩,怔怔然发问道:“谁?”
蒋翡道:“是赵诲安。”
池渊垂下眼睫,良久不语。烛火摇曳,他的侧颜隐在明昧之间,辨不清情绪。
梁王:“先生,城中百姓都瞧见了,确有此事。我琢磨着,登闻鼓一敲,若是诬告,敲鼓者是绝无活路的。谋害四弟这事就显得更真了。”
池渊:“他凭什么告?”
蒋翡:“他身为太子伴读、尚书之子,出身这样高,又素有才名,却只兼七品司库一职,用意何在,很是明了了。”
池渊:“这跟品阶有什么关系?我在任时,也只是八品。”
蒋翡定定望着他,“你在都察院当值,摆明是要历练。赵诲安平日里接触大量账册,一定是为太子行方便的。”
池渊深吸一口气,扭头问梁王:“他现在怎么样?”
梁王:“在刑部大狱之中。先生,此事左都谏大概更清楚些,你可以问问他。”
池渊:“好。”
他又问道:“那你们刚刚在商议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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