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翡躲在一侧,借着篝火的光,已经将那几名钦差望得清清楚楚。看衣着打扮,不是幕僚就是文吏,一个个都相当陌生,并无熟脸。
蒋翡心情稍稍放松了些,安慰道:“没事儿,裴姐。我瞧那人大约是有面疾……像是口僻或者风邪。肯定是想找你看病的,你不要歧视他。”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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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
案上摆了盏油灯,一闪一闪地燃着,映得对面男子轮廓更加冷硬,神情更加凶狠。裴辞远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,垂眸盯着案几。
“裴大夫。”音色倒是比面相善良些许。
裴辞远:“到!”
“你何时莅职?”
裴辞远紧张道:“明日就行!”
池渊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裴辞远尴尬地咳嗽一声,弱声道:“那个……我是江湖游医,受雇于厘州边军,伤患多时来这儿驻扎帮忙。差不多有十年了。”
“治病经验丰富,大人若是有恙,尽可以直说!我拼尽全力帮忙。”裴辞远竖起两指发誓道。
池渊:“去年冬天,你在哪?”
裴辞远心脏漏跳半拍,强作镇定道:“军区啊。”
“还有?”
“周围几州、或是周边乡镇,我都有巡诊。”
池渊:“腊月初七,你在哪?”
此言如惊雷,电光火石间,裴辞远立刻知晓他是有备而来。什么治疗面疾,分明就是冲着蒋翡来的!
“那段时间……好像是在厘州城内巡诊。”她心提到嗓子眼,作思索状,含混回答。
“可曾签署什么官文?”
问到这地步,她反而冷静下来。裴辞远坦荡抬头,将问题抛回去:“我一介游医,哪有什么机会接触官家文书?大人不妨说的明白些。”
池渊:“病故状。”
裴辞远:“啊……是有些印象。我在厘江客栈签过一份。官差押了个流犯来,送到时已经不行了。”
池渊指甲狠狠刺入掌心,目光如刀:“叫什么?”
裴辞远:“只记得长得挺俊,罪名是杀人。”
池渊半晌才问:“然后?”
“……我就签字画押。尸体交由官差处理了。”
这是实话。她挤了些蛇毒配了道假死药,将“尸体”交给官差,然后在蒋翡彻底咽气之前将他从乱葬岗拖走了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旧疾发作,确是病故。”
池渊眼神冷的如同冰锥,他不言不语,只是死死盯着她。裴辞远磕巴了一瞬,强撑道:“大人,我虽然是神医,但不是什么病患都能救一救的……你看得我害怕。”
池渊:“撒谎。”
裴辞远吓得差点要跳起来。她掐着大腿,口中叫屈:“句句属实啊!大人!我……我有什么好撒谎的!”
心念一转,她猜测这人大概率是在试探。他如果确信蒋翡还活着,根本不会问这么一堆问题!
于是裴辞远故作犹豫,苦着脸道:“确实不全是病故……那流犯身上有些受虐痕迹。我一介草民,哪敢违背官差的意思,自然是他们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了。大人,这怪不得我吧……”
对面男子的面部表情又剧烈抽搐起来,神色更加狰狞可怖。
裴辞远心中默念几声天神保佑,胡言乱语道:“大人,你有风邪发作之相,你要不先冷静下来,我给你开副药?”
池渊哑声道:“……不必了。”
他像是待不下去了,站起身,作势要走。裴辞远松了口气,才察觉自己颈后竟已浮了一层细汗。
“你可知他的身份?”池渊立在门口,忽然转头问。
裴辞远抚着胸口,又被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吓一跳。她想着蒋二公子的真实名讳确实不太出名,她在厘州行医,更不该知晓棉州事务,于是道:“不清楚。”
池渊极轻地呵了一声,“可否借我病案册一观?”
裴辞远面色微变。那册子是蒋翡替他整理的,内容详尽,可谓军区伤患百科。更要命的是蒋翡体弱,需长期调养,她就顺便将“林非羽”的情况加进了病案中,时时记录。
“大人,这是机密,不是我想外借就能给你的。”裴辞远正色道。
那份厚厚的书册用麻绳拴着,挂在营帐一角。池渊侧过脸仰头,右手轻轻一勾,就将它捞下来,夹在臂间。
“明日还你。”池渊充耳不闻,淡声说道。他余光瞥了一眼裴辞远表情,接着撩起门帘,抬步出了营帐。
裴辞远差点就立刻拔腿跟上他,强行把病案抢回来。她双手颤抖,按着桌面,思考了片刻,仍是六神无主。
她不敢现在去找蒋翡,又不敢继续与男人对峙,又不能放任他拿着病案……
真被他发现端倪可就糟大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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