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丝线果然松脱得厉害,有几颗珠子已经快要掉下来。
&esp;&esp;宗沂找来一块柔软的干布,坐下来,开始一颗一颗,极其仔细地,擦拭那些珠子。
&esp;&esp;擦去灰尘,擦去雨水,擦去所有被遗弃的痕迹。
&esp;&esp;动作很慢,很轻,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&esp;&esp;窗外的暴雨依旧倾盆,雷声在远处翻滚。
&esp;&esp;而她,在寂静明亮的室内,擦拭着一串被遗弃的、属于另一个女人的、或许早已“失灵”的佛珠。
&esp;&esp;直到每一颗珠子都恢复原本的油润光泽,在灯光下流转着沉静的、内敛的光。
&esp;&esp;然后,她找来一根结实的、颜色相近的丝线,就着灯光,开始重新串起那些珠子。
&esp;&esp;一颗,又一颗。
&esp;&esp;窗外的雨,不知何时,渐渐小了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日子在日历上匀速翻过,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钟摆。
&esp;&esp;晏函妎离开的第二个月,“星火计划”在宗沂近乎搏命的推进下,顶着孙副总谨慎的质疑和部分董事的观望,硬生生在竞争激烈的下沉市场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&esp;&esp;初期数据反馈回来,增长率超出了最乐观的预估。
&esp;&esp;消息传开,二十八楼投向宗沂的目光里,钦佩与忌惮交织,比以往更加复杂。
&esp;&esp;她成了公司里最忙碌也最耀眼的存在。晨会、谈判、跨城飞行、深夜会议……她的日程表密不透风,连轴转到助理都担心她下一秒会散架。
&esp;&esp;可她依旧挺直背脊,眼神清明,处理问题时快刀斩乱麻,汇报时逻辑滴水不漏。
&esp;&esp;只是眼下的青黑,用再昂贵的遮瑕膏也难以完全掩盖,人也清瘦了些,原本合身的西装套裙,肩线处微微有了空隙。
&esp;&esp;那串被她重新串好、擦拭干净的檀木佛珠,一直安静地躺在公寓书桌抽屉的深处,用一个柔软的绒布袋装着。
&esp;&esp;她没有再拿出来看过,仿佛那只是某个午后捡到的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,随手收了起来,然后便忘了。
&esp;&esp;直到一个周三的深夜。
&esp;&esp;宗沂刚从一场冗长的海外市场复盘视频会议里脱身,嗓子干得发疼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&esp;&esp;窗外早已是灯火阑珊,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&esp;&esp;她关掉电脑,揉了揉酸涩的眼角,起身准备离开。
&esp;&esp;就在她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时,私人手机在寂静中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存储名字、却来自南方的陌生号码。
&esp;&esp;心跳,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。
&esp;&esp;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,停顿了两秒,按下。
&esp;&esp;她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传来声音。
&esp;&esp;只有微弱的、沙沙的电流声,还有……隐约的海浪声?
&esp;&esp;一下,又一下,缓慢地拍打着什么。
&esp;&esp;然后,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,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轻微失真,和一种……空旷的疲惫。
&esp;&esp;“宗沂。”
&esp;&esp;是晏函妎。
&esp;&esp;她的声音比离开时更沙哑了些,像是被海风和盐粒打磨过,也像是久未与人交谈后的生涩。
&esp;&esp;宗沂握紧了手机,指节微微发白。
&esp;&esp;她没有应声,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隐约的海浪声。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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