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顺利生产,按例恩赏,多半是晋为从五品的良媛或良娣,运气好些或许能跃至正五品的嫔位。
然而,即便如此,距离能够亲自抚养皇子的正三品贵嫔之位,仍隔着巨大的鸿沟。
若无特殊情况,仅凭陛下那虚无缥缈的宠爱,想要在短期内连跳数级,无疑是痴人说梦。
这个现实,她在刚确诊有孕时便已清醒地思量过。
只是那时已悔之晚矣。
就算她不顾孕体,放下身段去陛下面前邀宠献媚,也未必能博得圣心。
退一万步讲,即便侥幸得了陛下几分青眼,宫规森严,也绝无可能让她在孕期或产后骤然晋升至主位。
因此,她一度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腹中孩儿是个公主。
那时看来,这个可能性似乎还很大。
她不由地低下头,掌心轻柔地覆在隆起的腹部,无比认真地同孩子商量:
“宝宝,你可要听话,千万要是个乖巧的小帝姬啊!娘只盼着你我都能平安顺遂,不求那泼天的富贵。”
仿佛是对母亲的回应,腹中的孩子猛地动弹了一下,踢了她一脚。
温珞柠感受到那有力的胎动,不由失笑,轻轻抚摸着被踢的地方,嗔怪道:
“娘就当你答应了啊。
咱们可说好了,若你出来是个小皇子,娘可不依,定要轻轻打你两下小屁股,再把你塞回去重新生一次不可!”
含珠和含玉在一旁听着小主这孩子气的威胁,都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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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内凝重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许多。
然而,笑过之后,现实的阴云与忧虑再度沉沉压上心头。
事到如今,温珞柠不得不开始严肃思考她一直试图回避的问题:
若这孩子真是个皇子,究竟该如何是好?
既然自己位份低微,绝无可能亲自抚养,那陛下最终会将这孩子交到谁的手中?
翊贵妃?
可能性似乎不大。
她已是贵妃之尊,距离后位仅一步之遥。
若陛下真属意于她,早已册封为后,如今既未册封,想必陛下并无此意。
既如此,陛下又怎会再赐她一位皇子,让其权势过盛?
翊贵妃若仍有此想,怕是当局者迷,或是被陛下某些模糊的举动给予了不切实际的希望。
德妃?
德妃虽不甚得宠,但位份尊贵,是正一品四妃之一,且膝下并无子嗣。
若陛下打算从四妃中择一人选抚养皇子,德妃的可能性似乎最大。
再者便是恪妃、沈淑媛、严修仪、惇贵嫔以及瑾贵嫔等人。
恪妃已抚养了长乐公主,严修仪刚诞下大皇子自顾不暇,瑾贵嫔自身有孕且家世显赫,若生下皇子必自养。
如此盘算下来。
真正有可能且合适的人选,似乎只剩下并无所出的沈淑媛,以及她这位近来异常热络的顶头主位,惇贵嫔了。
温珞柠能想到的这些利害关系,后宫之中那些浸淫已久的人精们自然也能看得分明。
这也正是为何一向深居简出的惇贵嫔,近来会一反常态。
对霁月轩如此殷勤热络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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