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雷德里克已经穿好了衣服,银白色的长发被他随手拢在脑后,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松松系住。
他也没有多问“那位”是谁,只是回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大衣——
那是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,领口镶着黑色的绒边。
“我们也去。”他说。
奥尔菲斯看着他,栗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走到弗雷德里克身边,拿起靠在桌旁的手杖递过去——弗雷德里克的那根。
“弗雷德,一定要小心。”他把手杖递到弗雷德里克手里,手指在对方微凉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,“别逞强。”
弗雷德里克接过手杖,抬眸看他。
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透,里面映着奥尔菲斯的影子。
“放心,管好你自己。”
他的脸色很少这么沉,声音也很少这么冷冽,像是淬过火的刀刃。
奥尔菲斯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拿起自己的大衣和手杖——那根看起来普通无奇的乌木手杖,杖首是银质的渡鸦雕像,同样藏着剑。
两人并肩走出卧室。
缪斯回廊里一片寂静,彩绘玻璃窗将外面的雪光滤成斑驳的色块,投在石板地面上。
他们的脚步声很轻,却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不明势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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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一年没听过这个词了。
在和非人类力量对抗了这么久后,是该换换清淡的口味了。
弗雷德里克握紧了手杖,杖首的矢车菊纹路硌在掌心,带来一种踏实的触感。
外面依然在下雪。
雪花纷纷扬扬,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飘落,在地上铺成了一条素白的大路。
马车已经在庄园门口等着了,车夫裹着厚厚的毡毯,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是最后从后院出去的。
离开前,奥尔菲斯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欧利蒂斯庄园。
哥特式的尖塔在雪夜中沉默地矗立着,像是一排巨大的墓碑。
二楼的某个窗口还亮着暖黄色的烛光——那是玛格丽莎的房间,透过窗帘的缝隙,隐约能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窗前坐着。
一楼的另一个窗口则透出更加黯淡的光,那是穆罗的房间,能看见瓦尔莱塔躺在床上的轮廓,以及一个在床边踱步的模糊身影。
“游戏快正式开始了。”奥尔菲斯自语了一句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他转过身,钻进马车。
弗雷德里克跟在他身后,车门关上的瞬间,将风雪隔绝在外。
马蹄声响起,车轮碾过积雪,在身后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。
……
白沙街。
金雀花赌坊不是没有和其他势力打过。
作为白沙街最负盛名的赌坊,“红桃K”的名号在这片街区几乎无人不知。
莱昂·莫雷蒂经营这里数年,将赌坊打造成了一个铜墙铁壁的堡垒——明面上是灯红酒绿的销金窟,暗地里是七弦会的核心据点和情报中枢。
他们之所以如此担心这次,是因为苏格兰场的介入。
作为七弦会的核心据点之一,金雀花赌坊地下藏着七弦会近八成的重要文件和资源库——
成员档案、任务记录、雇主信息、资金流向、装备库存……
这些年来积累的一切,都深埋在那座地下室里。
因为赌坊本身的不合法性,苏格兰场早就想调查这里。
但始终忌惮于白沙街外界流传的说法——
据说曾经有不长眼的警探试图混入调查,第二天就被人发现赤身裸体地吊在泰晤士河的桥墩下,身上只留了一张红桃K的扑克牌。
再加上金雀花赌坊老板“红桃K”本身的危险性,苏格兰场迟迟没有动手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不明势力和赌坊的交锋,将成为苏格兰场大肆调查金雀花的最好时机——
他们可以打着“维持治安”的旗号,光明正大地进入赌坊,搜查所有他们想搜查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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