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否就像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山脉,一粒尘埃企图改变星轨?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源自存在层面的渺小与无力感,混杂着深沉的恐惧和荒谬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的呼吸微微急促,脸色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显得更加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不行……不能再想下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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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尔菲斯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尖锐的痛楚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。
这可能是侵蚀!
是伊德海拉(或者别的什么)在试图瓦解他的意志,用这种超越理性的、直指存在根本的恐惧来击垮他!
绝不能落入这个陷阱……
“……会长?奥尔菲斯?”卢基诺的声音将他从危险的思绪边缘拉了回来。教授已经停止了描述,正关切地看着他,眉头微蹙。
“你脸色很不好。怎么了?是我的描述……让你不适了?”
奥尔菲斯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紊乱的心跳平复下来。
他摇了摇头,抬手捏了捏鼻梁,借这个动作掩饰眼中的惊悸。
“不,没什么。只是有些……疲劳。最近事情太多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努力维持着平稳。
他必须转移话题,不能让自己,也不能让卢基诺继续沉浸在那令人疯狂的可能性里。
“你回来的正是时候,‘教授’。”奥尔菲斯放下手,重新戴上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,语气转为务实,“七弦会最近……发生了一些变故。梅莉和她的‘女王蜂’失联了,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。我和‘噩梦’的链接也出现了严重问题,至今无法恢复。山姆·波本因为触及核心秘密,被实施了记忆清除,现在处于监控中。而程愿……同样下落不明。”
他简要叙述了“厂长”失控导致的游戏提前、参与者全灭,以及目前依靠诺顿和愚人金这仅存的、尚未出现异常的“双生体”战力的现状。
语气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份客观报告,但其中蕴含的压力与危机感不言而喻。
卢基诺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了。
他推了推眼镜,表情变得严肃而专注,甚至带着一种科学家面对复杂难题时的兴奋(尽管这难题关乎生死存亡)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内部侵蚀,战力折损……情况确实不容乐观。不过,”他的目光闪烁着,“我和孽蜥这次出去,除了那些……嗯,景观,也并非全无收获。我们对于‘共生’与‘独立意识维持’有了一些新的想法,或许……能对你们目前的问题有所启发。至少,在应对那种精神层面的侵蚀上,我们摸索出了一些……笨办法。”
奥尔菲斯点了点头,疲惫感再次涌上,但这次是更实际的、处理事务的疲惫。
“具体的,我们明天再详细讨论。你和……‘另一位’,先安顿下来。房间我会让索菲亚准备好。需要什么特殊设备或环境,直接列清单给安娜斯塔西娅。”
“明白。”卢基诺站起身,孽蜥也同步地、略显笨拙地调整了一下站姿。
将这一大一小两个卢基诺(或者说,两个意识共享一具复杂存在的个体)安顿在庄园西翼一处相对独立、且预先进行过加固和隔音处理的房间后,奥尔菲斯回到主宅时,怀表的指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凌晨一点。
万籁俱寂。
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,没有开主灯,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绿罩台灯。
昏黄的光晕在胡桃木桌面上圈出一小片温暖的区域,之外便是沉沉的黑暗。
窗外,远处伦敦城区的万家灯火早已稀疏,只剩下零星的、如同困倦眼睛般的光点。
而欧利蒂斯庄园所在的郊区,更是被一种纯粹的、几乎带有重量的黑暗与寂寥所包围。
雨似乎停了,但潮湿的寒气依然透过玻璃窗渗透进来,与书房内壁炉早已熄灭的冷意融为一体。
奥尔菲斯没有回卧室。
他怕自己身上沾染的地下室的冰冷气息和仍未完全平复的心绪,会惊扰可能已经入睡的弗雷德里克。
那个银发的青年,是他黑暗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光源,他不想让任何阴霾沾染其上。
他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,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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