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桅杆如林,炎国的商船、欧洲的货船、阿拉伯的单桅帆船混杂在一起,搬运工们扛着货箱在跳板上穿梭,空气中混杂着香料、咸鱼和南洋烟草的气味。沿岸的货栈一字排开,招牌上用炎国字写着——有的做丝绸茶叶,有的做象牙宝石,还有几家专营从非洲内陆运来的奴隶。
港口最繁华的大街上,茶楼酒肆鳞次栉比。穿着短褐的码头工人、摇着折扇的炎国商人、头裹白布的阿拉伯水手、偶尔还有几个醉醺醺的欧洲水手,在街上擦肩而过,各说各话,倒也相安无事。
傅立叶和冯陈虎坐在一家名为“望海楼”的茶社二楼,临窗的位子正对着码头。桌上摆着两碗雨前龙井,还有一碟桂花糕——这地方虽然远在非洲,茶点却做得很地道。
三天前他们被思明港的渔民所救。
突然的海盗让人心惊肉跳,死了好多人,他们侥幸活下来。想要继续远航,需要打探好目前的状况。
冯陈虎买来了报纸,告诉了傅立叶。
“是郑一海盗联盟。”冯陈虎念着标题,眉头紧皱,“他们封锁了印度洋附近的海域。”
傅立叶没什么反应,只是继续喝他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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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完全封锁。”冯陈虎往下看,“是不敢对抗战舰,专打商船和客船。尤其是炎国的。这上面说,全世界石油价格都因此水涨船高。”
傅立叶终于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:“活该。炎国惹的麻烦,他们自作自受。等着承受国内通胀吧。”
冯陈虎抖了抖报纸,继续往下看,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
“怎么?”傅立叶注意到他的神情。
“欧洲也会通胀。”冯陈虎说。
傅立叶愣了一下,随即耸耸肩:“那没办法。只要能看到炎国爆掉,我们欧洲承受一点通胀——也能接受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,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。冯陈虎看着他,没有接话,只是把报纸翻到下一页。
冯陈虎忽然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又有好消息?”傅立叶问。
“算是。”冯陈虎把报纸转过来,指着角落里的一则短讯,“郑一海盗联盟发声明了,说只袭击炎国商船,欧洲商船货船可以通行。”
傅立叶眼睛一亮,接过报纸仔细看了一遍,然后靠在竹椅上,笑得舒畅:“看吧。多行不义必自毙。还是我们欧洲的不干涉他国内政策略更明智。炎国这些年四处伸手,现在好了,人家专打他们——我们照样通行无阻。”
他放下报纸,端起茶碗,像是要庆祝什么。
冯陈虎没有动。他盯着报纸,表情古怪。
傅立叶喝了口茶,放下碗:“怎么还有?”
“坏消息。”冯陈虎说。
“什么坏消息?”
冯陈虎沉默了两秒,才开口:“郑一海盗联盟允许欧洲商船通过……但欧洲的油价没降。”
傅立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涨得比炎国还猛。”冯陈虎把报纸递给他,“商船跟没通过一样。”
傅立叶接过报纸,死死盯着那几行字。茶铺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和周遭渔民偶尔的吆喝。
“不可能。”傅立叶说,“他们允许通过,为什么油价不降?供应应该恢复正常才对——”
“报上没说为什么。”冯陈虎打断他,“但事实就是这样。欧洲油价涨得比炎国还厉害。”
傅立叶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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