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成龙的这一番分析,顿时让在场的人大都连连点头,脱不花又看了看沙盘,也微笑着点了点头,只有那个刚才要发言的亲随还是很不服气,问道“容先生,安南人如何知道千岁带了2万精锐前来呢,而且还知道驻地”。
彭成龙笑了笑道“刚才千岁说到兵家至理‘兵者,诡道也...不可不察也’,伪陈善于用兵,连这么大的动静都不知道,还能发起新年进攻,把我军打得措手不及吗;
至于驻地,升龙如今也是黎朝都城,黎氏跟陈氏虽是恩恩怨怨,但一直未断往来,如今我们和黎氏都知道千岁大军驻地,还想瞒过善于用兵的伪陈么”。
“这...”那亲随顿时结巴了,脱不花示意大家安静,随后微笑问道“西路或许是不太适合主攻,但寡人问你的是,为何会在南路主攻,这个问题容先生还未回复寡人啊”。
“千岁恕罪”彭成龙赶紧一揖,随后走到沙盘前道“自义安府路失守后,南部我军已退至演州路,但演州路除南部还有些许山岭外,后面都是一马平川,但又不是平原,全是盐碱沙滩和河流沼泽;
如此地形,我军铁骑很难发挥战力,安南步军却大有可为,况且,我军驻扎此地的不过西部元帅府的3个总管和东部元帅府的1个总管之军,全部加起来不足4万人马,这种地形,如何抵挡安南大军,所以,如伪陈从南部主攻,演州必失”。
“可是,全军北上只打下一个演州,也没有什么大的威胁啊,我军从水路切断伪陈退路,然后从升龙和东部元帅府调兵,伪陈一鼓可灭”王府长史说道。
“呵呵,水军,我军还有水军否”彭成龙冷笑道。
长史有点尴尬,但还是倔强说道“大部虽然撤走,但不是还有十几艘大船和数百小船,以及3000多军士吗,只是运送大军而已,难道还做不到“。
”做不到,因为伪陈会从占城借水军,将我水军全数歼灭“彭成龙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”一派胡言,伪陈与占城素来敌视,伪陈对占城一直虎视眈眈,占城岂会借水军给伪陈”起初的那个亲随义愤填膺的帮腔道。
脱不花也皱起了眉头“容先生是说,占城会借水军给伪陈,有这方面消息吗”。
“没有,这是卑职的推测,卑职想‘唇亡齿寒’,如今天朝兵临南疆,占城君臣如果稍有打算,就不会置我军消灭伪陈于无视,此乃常理”彭成龙回道。
“都是蛮夷之邦,哪里会知道什么常理”议政王下代领参知政事奥鲁赤摇了摇头道。
“容先生,这也是寡人要问你的,蛮夷知道这常理吗,据寡人了解,蛮夷大都是畏威而不怀德的,伪陈与占城乃是世仇,他们会和解吗”脱不花问道。
“千岁,参知大人”彭成龙对两人作了一揖,然后说道“常言道‘此一时彼一时’,安南与占城是世仇不假,但如今天兵压境,别说互斗了,坐看都是自取灭亡之道;
蛮夷也并非都是愚鲁之人,卑职听闻,占城新摄政王子颇有大略,崇慕中原文化,并非愚顽不化之辈,其很可能会答应借兵伪陈,当然,这也只是卑职的推论”。
“占城新王子”脱不花反复念叨了几句,点了点头“寡人前几日也听黎氏的丞相提起过这事,没太当回事,现在既然你这样说,那确实要关注一下,不过,寡人还是不敢相信占城会借兵伪陈,就算是,能借多少呢,一点点水军,也未必就能在南路起多大作用”。
彭成龙本想回复:很可能会把2、3万水军全部借给伪陈,到时候分一杯羹就好了,但老实说,他对这时代的人,尤其是蛮夷之地的人,也并不是很了解,所以,他也不敢断定占城会这么干。
脱不花见彭成龙没有回话,又问道”伪陈还有其他原因吗”,彭成龙指着沙盘道“有,一旦演州路失守,伪陈会趁势继续进攻,在水军支援下,进犯清化府路”;
彭成龙边说边指了指清化府路北部和新安府路南部“一旦伪陈打到这里,离升龙会比西路更近,而且地势比西路平坦的多,加上我军主力都在防守西面,千岁,形势不堪设想啊”
脱不花看着沙盘,脸色严重起来“你是说,伪陈甚至还可能向广西边境进犯”,彭成龙点点头道“如果我军赶紧从西面调兵守升龙,伪陈就会虚晃一枪,在水军支援补给下,北上谅山和新安府路,翻过大瑶山,在广西边境与我军决战;
我军南部西路元帅府3总管所部以及分散布防的东部元帅府剩下的4总管所部,会被安南各个击破,全军覆没,随后在我大军不得不分兵救援之时,再看情况分次将我大军剩下的军队各个歼灭”。
“咝”脱不花倒抽了一口凉气,奥鲁赤也皱起了眉头,只有长史反驳道“伪陈要这么干,首先要有强大水军一直支援和补充辎重粮草,占城会借多少水军给伪陈,其次需要补给充足,才能在雨季翻山越岭,连续作战,伪陈已经失去了红河平原,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粮食物资补给”。
长史的这两个问题,彭成龙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他到都元帅府来,只是表达自己的意见,提醒越王注意南路,毕竟,大军一败,他跟张贤元这么多年的心血,算是全完了。
脱不花见彭成龙没有回答,也听说他不善于战场指挥和带兵,对长史挥了挥手,让他退了下去,随后对彭成龙说道”容先生见识非凡,寡人现在正需要先生这样的人,先生如不嫌委屈,先屈就侍御史一职,等立下功劳,寡人定不吝重赏“。
脱不花本想封彭成龙一个代领安抚使,但彭成龙毕竟还是新人,突然跃升2级,又无大的战功,自己帐下文武幕僚定不心服,于是退而求其次,先让他作侍御史,不过不管怎么说,代领二字是去掉了。
第二天,脱不花又招见了彭成龙,说道”容侍御史,实不相瞒,寡人此次是想一鼓弭平安南,同时臣服占城,故而还有数万健儿未带来安南,以备对伪陈的最后一击,同时如要南下占城,也要用这些新锐健儿,昨日问话,只是对先生的一个考察”。
彭成龙一边心里暗暗吃惊:这年纪轻轻的千岁好深的心思,难怪大帝对他这么看重,一边面不改色,深深一揖道“多谢千岁赏识,能得到千岁问对的机会和赞赏,卑职感激莫名”。
脱不花点了点头道“不管伪陈主攻何处,那数万健儿寡人暂时不会动用,如今西路兵力已经足够,寡人的2万精锐也在升龙和宣光路之间,可迅速驰援粮道和升龙都城,都城还有10万黎氏归元军,想来伪陈不会来进犯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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