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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（第1页）

&ot;好像是。&ot;

&ot;怎么长出来的？&ot;

卓东来眼中带着深思之鱼，沉默了很久之后才慢慢的说：&ot;有些树木在冬天看来好像已完全枯死，可是一到了春天。接受了春风雨水暖气和阳光的滋润后，忽然又变得有了生机，又抽出了绿芽，长出了新叶。&ot;他的声音仿佛很遥远：&ot;有些朋友对人的影响，就好像春风雨水暖气和阳光一样。&ot;卓东来说：&ot;对朱猛来说，高渐飞好像就是这一类的朋友。&ot;司马超群轻轻的叹了口气：&ot;他确实是的，不管对什么人来说都一样。&ot;卓东来忽然沉默，一双狼一般的灰眼中，忽然露出种任何人都不能了解也无法解释的表情，眼中的锋芒也渐渐黯淡。

司马超群却好像没有注意到，又接着说，&ot;蔡崇埋伏在那条街上的人，大多是朱猛的旧部，看见朱猛忽然又重振起昔日的雄风，一定会被他的气势震慑，&ot;司马说：&ot;何况蔡崇又已死在小高的剑下。&ot;所以他的结论是：&ot;只要朱猛一现身，这些人多半都不敢出手的，因为朱猛还有一股气。&ot;卓东来保持沉默。

司马又说：&ot;被蔡崇以高价聘未的那些人，当然更下会出手的。&ot;&ot;为什么？&ot;

&ot;因为他们都是有价钱的人，&ot;司马说：&ot;蔡崇能收买他们，朱猛也一样能收买。&ot;他的声音里充满不屑：&ot;一个人如果有价钱，就不值钱了，连一文部不值。&ot;卓东来又闭上了嘴。

&ot;就因为蔡崇忘记了这两点，所以朱猛和小高才能活到现在。&ot;司马吐出口气，对自己的推论显然觉得很满意。

卓东来却完全没有反应，司马忍不住又要问他：&ot;难道你连一点意见都没有？&ot;卓东来摇头。

司马超群皱起眉：&ot;朱猛赶去之后，那里难道还发生过什么事？&ot;&ot;不知道。&ot;

&ot;不知道？&ot;司马超群几乎叫了起来：&ot;你怎么会不知道？&ot;又沉默很久之后，卓东来才冷冷的回答：&ot;因为这些消息并不是人带来的，是鸽子带来的，鸽子不会说话，只能带信来。&ot;他说：&ot;鸽子也不是老鹰。洛阳到长安的路途也不近，要鸽带信，就不能带太长的信。&ot;卓东来的声音里全无感情：&ot;这件事却一定要一封很长的信才能说得清楚，所以他们只有把这封信分成四段，分给四只鸽子带来。&ot;&ot;你接到儿只鸽于？&ot;

&ot;两只。&ot;卓东来说：&ot;两只鸽子，两段信。&ot;

&ot;哪两段？&ot;

&ot;第一段和最后一段。&ot;

&ot;刚才你说的当然是第一段。&ot;司马超群问：&ot;最后一段呢？&ot;&ot;最后一段已经是结局了，只写了几行。&ot;卓东来说：&ot;我可以念给你听。&ot;他果然立刻就一字不漏的念了出来：&ot;这一战共计死二十三人，重伤十九，轻伤十一，死伤不可谓不惨，战后血腥之气久久不散，街道如被血洗，唯朱猛与高渐飞都能幸存无恙。&ot;卓东来念完了很久，司马才长长叹息。

&ot;死的人比重伤的多，重伤的人比轻伤的多，这一战的惨烈也就可想而知了。&ot;&ot;是的，&ot;卓东来淡淡的滥：&ot;由此可见，当时并不是没有人出手。&ot;&ot;当时那条街就好像一大包还没有被引发的火药，只要有一个人敢出手，这个人就会变成火药的引子，而且已经被点着，&ot;司马说：&ot;所以当时只要有人敢出手，那一大包火药立刻就会炸起来，把朱猛和小高炸得粉身碎骨。&ot;&ot;是的，&ot;卓东来说：&ot;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子的。&ot;&ot;但是朱猛和小高现在还活着。&ot;

&ot;是的，&ot;卓东来说：&ot;他们两个人确实还没有死。&ot;&ot;以他们两个人之力，怎么能拼得过那些人？&ot;&ot;他们不是两个人，是三个。&ot;

&ot;还有一个是谁。&ot;

&ot;钉鞋。&ot;

&ot;钉鞋？&ot;

&ot;钉鞋并不是一双钉鞋，&ot;卓东来说：&ot;钉鞋是一个人的名字。&ot;&ot;他的武功怎么样？&ot;

&ot;不怎么样。&ot;

&ot;但是你却好像很尊重他。&ot;

&ot;是的，&ot;卓东来立刻承认，&ot;对有用的人我一向都很尊重。&ot;&ot;他有用？&ot;

&ot;非常有用。也许比朱猛门下其他的弟子加起来都有用。&ot;&ot;是不是因为他随时都可以为朱猛去死？&ot;

&ot;死并不是件困难的事，他也不会随时为朱猛去死，&ot;卓东来说：&ot;只要朱猛活着，他一定也会想法子活下去，因为他要照顾朱猛，他对朱猛就好像一条老狗对它的主人一样。&ot;卓东来冷冷的接着道：&ot;如果他随时都想为朱猛去拼命，这种人也就不值得看重了。&ot;司马超群忽然笑了，大笑，&ot;我明白你的意思，&ot;他说：&ot;我非常明白。&ot;卓东来冷冷的看音他，冷眼中忽然露出种比刀锋更可怕的愤怒之色，忽而转过身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二

天色阴暗，窗外又传入雪花飘落的声音，一种只有在人们十分寂寞时才能听得到的声音。

司马的笑声早已停顿，眼中非但全无笑意，反而显得说不出的悲伤。

他听见了雪花飘落的声音。却没有听见他妻子的脚步声。

因为吴婉走进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开始在喝酒。

吴婉悄悄的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
她从未劝阻他喝酒，因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，也是个贤慧的妻子。她知道有些事情是谁都无法劝阻的。

只不过今天和平时有一点不同，今天她居然也开始喝酒了，而且喝得很快。

直到她开始要喝第三杯的时候，司马才回过头去看看她。

&ot;现在好像还是早上。&ot;

&ot;好像是的。&ot;

&ot;你好像已经开始在喝酒了。&ot;

&ot;好像是的。&ot;吴婉轻轻的回答。

她是个温柔的妻子，非常非常温柔，对她的丈夫一向千依百顺，就算在心里最难受最生气的时候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，从来没有发过脾气。

可是司马超群知道：&ot;你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一大早就开始喝酒。&ot;他问他的妻子：&ot;今天你为什么生气？&ot;吴婉没有回答，也没有开口。

她在默默的斟酒，为她的丈夫和她自己都满满的斟了一杯。

&ot;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生气，你是为了卓东来。&ot;司马说：&ot;你看不惯他对我说话的那种样子？&ot;吴婉沉默，默认。

&ot;可是你也应该知道他平时不是这样子的，今天他也在生气。&ot;司马说：&ot;因为今天我一直在他面前夸赞小高。&ot;他眼中忽然又露出充满讥消的笑意：&ot;他一向不喜欢我在他面前夸赞别人是个好朋友。&ot;吴婉居然开口了。

&ot;难道他是在吃醋？&ot;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，而且也充满了讥诮：&ot;连我都没有吃醋，他凭什么吃醋？&ot;吴婉一向温柔，非常温柔，可是现在她已经喝了五杯酒。

她喝的是司马平时最常喝的酒，司马平时喝的都是烈酒，最烈的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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