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你在哪?”他问。
&esp;&esp;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应。
&esp;&esp;“盛澜,你现在在哪?”他又问。
&esp;&esp;“我就是在路边站着而已,下雪不打伞,真不习惯。”
&esp;&esp;“我们这就是不打伞的。
&esp;&esp;这模糊的话语简直是佐证了他的猜想,陆锦一靠在窗框向楼下看,脸都要贴在玻璃上。
&esp;&esp;楼下聊天的那几个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散了,刚清理过没多久的道路又积上一层薄薄的雪,一片蒙蒙的灰白。
&esp;&esp;早就无叶的树木枝丫间透出一个人影,与其余行人一样裹得很厚,隔得太远,看不清模样。
&esp;&esp;冲在大脑反应前面的是心跳。
&esp;&esp;陆锦一眨两下眼,又问了一次,只不过这次的语气里明显带笑:“你在哪?”
&esp;&esp;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轻笑,楼下的那个人影也动了动。
&esp;&esp;“是你吗?是不是你?”陆锦一颤抖着开口。
&esp;&esp;隔着萧瑟的枯枝和空中稀疏的落雪,他其实并看不清,但是心里有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:
&esp;&esp;没错,就是这样,就是你想的这样。
&esp;&esp;不等电话那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,陆锦一抢先道:“等我一下,别走。”
&esp;&esp;“我不走,你慢点……”盛澜的话没说完,电话就被挂断。
&esp;&esp;随意穿两件厚衣服,陆锦一边套羽绒服边向门口快步走去,头也不回地给客厅的父母甩下一句: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&esp;&esp;他们家住的是很早的老房子,他爷爷那个年代工厂统一分发的,没有电梯,楼道也是灰扑扑又狭窄的。
&esp;&esp;他一路向下,楼道里都是他脚步的回响,踩起阵阵灰尘。
&esp;&esp;自从小学之后,陆锦一就没这么下过楼,三步并作两步爆冲,抓着扶手防止被惯性甩出去,还有四五级台阶就直接向下跳,震得脚底直发麻。
&esp;&esp;带着类似于儿时出门玩耍的兴奋,他跑出了居民楼。
&esp;&esp;灰蒙蒙的天空不算明亮,但积雪的反光又补上了这点光亮,他下意识地眯了下眼,才用力睁开。
&esp;&esp;“呼——呼——”喘出的气白茫茫地蒙在面前,又很快散开,陆锦一缓缓停下脚步。
&esp;&esp;没有枯枝,没有雪花,没有遥远的距离,什么都没有了,他的视线直直对上了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。
&esp;&esp;他不再雾里看花。
&esp;&esp;在这普普通通的城市普普通通地生活了二十多年,下雪天只不过是冬日的标配,一片平淡又无趣的茫茫白色。
&esp;&esp;但是他应该永远忘不了今天的雪了,陆锦一想。
&esp;&esp;盛澜朝他笑了下,吐出的气息形成白雾,隐约遮住男人的面庞,又很快散开。
&esp;&esp;若隐若现,像梦一般。
&esp;&esp;陆锦一再也等不住了,又一次迈步奔跑,不在乎会不会滑倒,直直冲向前方不远处的男人,扑进他的怀里。
&esp;&esp;盛澜接住他,向后退了两步,笑得胸腔微微颤抖:“慢点,也不怕摔了。”
&esp;&esp;真正接触到对方,陆锦一才终于有了点实感,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侧脸,轻声唤道:“盛澜。”
&esp;&esp;“我在。”男人轻声回应。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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