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通话时间还在跳,可陆锦一根本无暇顾及,他对时间的流逝彻底没了概念。
&esp;&esp;那边的呼吸声忽然变了节奏,变得急促,变得不稳,然后——
&esp;&esp;陆锦一听见了一声闷哼。
&esp;&esp;很轻,很短,像是被咬着嘴唇压下去的,但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。
&esp;&esp;从几千公里外,从电波里,钻进他的耳朵,钻进他的神经末梢,钻进他蜷缩的脚趾和绷紧的小腹。
&esp;&esp;随后,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。
&esp;&esp;陆锦一咬着嘴唇:“你好过分啊。”
&esp;&esp;“过分?”盛澜的声音慢悠悠的,像在品味这几个字,“我做什么了?”
&esp;&esp;陆锦一抿着嘴半天,只道:“……明知故问。”
&esp;&esp;“那怎么办?”盛澜低声问。
&esp;&esp;陆锦一没有回话,片刻后,电话那头再次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:
&esp;&esp;“我好过分,那我想拉你下水,你来做我的共犯好不好?”
&esp;&esp;那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,一下一下的,隔着听筒传过来,像是潮水将要退去时的阵阵余波。
&esp;&esp;许久后,陆锦一才低声:“我……”
&esp;&esp;“咚咚咚。”
&esp;&esp;敲门声打断二人,陆锦一吓了一跳,猛地支起身子,和探了个脑袋进来的母亲对上视线。
&esp;&esp;“你在干什么?怎么还没关灯?”她问。
&esp;&esp;突然被打扰,陆锦一简直要被吓死了:“我打电话呢,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没事,你早点睡觉。”母亲留下这一句话就关上了门。
&esp;&esp;陆锦一叹了口气,爬起来把门锁上,又猛地把自己砸回床铺中,惊魂未定道:“被抓了。”
&esp;&esp;盛澜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起来,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。
&esp;&esp;“你还笑!”陆锦一恼羞成怒,抓起手机紧紧贴在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吓死我了你知道吗!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。”盛澜的笑声还没停,但明显在努力忍着,“你刚才声音都劈了。”
&esp;&esp;陆锦一把脸埋进枕头里,太丢人了……
&esp;&esp;二十多岁的人了,在这种时候被母亲撞见,虽然她什么也没看见,什么也没听见,但他还是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
&esp;&esp;“锁门了?”盛澜问。
&esp;&esp;“锁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没事了,”几秒后,男人又问,“继续吗?”
&esp;&esp;“不要!我不玩了,我要睡觉了。”陆锦一甩开手机,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,盯着天花板。
&esp;&esp;“好,”盛澜轻声,“正好时间也不早了,灯关掉,被子盖好。”
&esp;&esp;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,陆锦一懵懵地照做,盛澜的声音像镇定剂,一点一点把他从惊慌里捞出来。
&esp;&esp;“躺好了吗?”盛澜轻声问。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好,别说话了,也别乱胡思乱想,睡觉吧。”
&esp;&esp;陆锦一闭上眼睛:“晚安。”
&esp;&esp;“晚安。”盛澜在电话那头轻声,随后没再说话。
&esp;&esp;时间已经不早,左邻右舍也陆续睡了,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盛澜的呼吸声,像海浪一样,一下一下地拍过来,把他往睡意里推。
&esp;&esp;通话时间还在跳。
&esp;&esp;三小时五十八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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