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雨天路滑,怕陆锦一再这样到处乱瞥会摔跤,盛澜收回视线,带着他穿过一个小门,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屋外。
&esp;&esp;里面很空,没什么摆设,从外面看去就一览无余,石制佛龛很小很简陋,中间摆着一小堆白骨,上面盖了一层灰,在昏暗的室内,显得有些阴森。
&esp;&esp;“……这是什么庙?”陆锦一忍不住问,脚步停在门槛外。
&esp;&esp;盛澜收起伞,边道:“这是座阴庙,以前拜‘好兄弟’的。”
&esp;&esp;【??作者有话说】
&esp;&esp;庙里的东西和调子都是我瞎编的,结尾的“好兄弟”现实中倒是有,但是局限于沿海地区,现在很少,下一章介绍一下
&esp;&esp;◇鸡汤
&esp;&esp;陆锦一没明白:“好兄弟是什么?”
&esp;&esp;盛澜想了下,才解释道:“以前在海上了出事后,有些人顺着海飘远,被冲到离家很远的岸上,那个时候通信不发达,岸边发现他的人们不一定能认出,就统称为‘好兄弟’,把他当做自己人收殓,算是这一片约定俗成的规矩。”
&esp;&esp;一阵风夹杂着雨丝刮在身上,陆锦一光着的手臂上突然起了鸡皮疙瘩。
&esp;&esp;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理,盛澜继续道:“不过现在肯定没有这种事了,当做普通的庙就行,现在的阴庙不是拜死人的。”
&esp;&esp;陆锦一点了点头,看着昏暗佛龛中间的白骨,迟迟迈不动步子。
&esp;&esp;盛澜突然轻笑了下,道:“里面的是鱼骨。”
&esp;&esp;仔细定睛看去,陆锦一才看清那堆白骨,个头稍小,吻部细长,应该是某种豚类或小型鲸类。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,真以为里面是人骨,幸好没有其他人在场……他的脸颊有些发烫。
&esp;&esp;陆锦一跟着盛澜走进去,这里规模不如那边,室内空荡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潢,两人双手合十鞠躬,简单致意。
&esp;&esp;“不好搞啊。”身后传来声音,陆锦一回头看去,说话的是一个老年男人,站在门口,穿着已经褪色变形的t恤,应该不是庙里的僧侣。
&esp;&esp;陆锦一跟着盛澜走出来,问道:“什么不好搞?”
&esp;&esp;三把伞靠墙立着,伞上流下的雨水打湿屋檐下的水泥路,三人站在庙外,没急着离开。
&esp;&esp;老人朝东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那边隐约传来诵经的声音,是渔民家属正在进行仪式的地方。
&esp;&esp;“人在海上回不来了?”老人问。
&esp;&esp;陆锦一愣住了,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直接地说这件事,像是日常问候般说出了大家都在尽量回避的话题。
&esp;&esp;盛澜在他身旁道:“应该会回来的。”
&esp;&esp;老人竖着一根手指,语气笃定:“我当年就站在旁边,看着老邦被抬回来的,就他一个。”
&esp;&esp;“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嘛。”盛澜笑道。他们知道老人没有恶意,只是在阐述他知道的事实。
&esp;&esp;“我大哥就没有回来,”老人拍拍自己的胸脯,“不用太难过,都是老天注定的事,你看我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就不难过,就天天过来拜拜。”
&esp;&esp;这下盛澜也愣住了,邦爷爷的事故实在是太久远,他只知道幸存者的事,并不认识那些没能回来的人和他们的家人。
&esp;&esp;老人不再和两人攀谈,自顾自地走进庙里,直接跪在满是尘土的地上,叩首祭拜。
&esp;&esp;拜“好兄弟”的阴庙,平时不怎么有人问津的简陋庙宇,是这个老人每天都要走一趟的地方。
&esp;&esp;他的大哥也许就在某个沿海的村镇,被当做“好兄弟”留下,这份希冀就被寄托在渔民们默契的互相关照上,寄托在这小小的阴庙里。
&esp;&esp;老人撑着地起身,拍拍双手双膝,就转身走出,不和两人说什么,拿起地上的伞,缓步离开。
&esp;&esp;还没走远,老人头也不回地大声说了一句话,显然是对两人说的,但他说的是方言,陆锦一没有听懂。
&esp;&esp;“他说什么了?”陆锦一轻声问,视线落在老人清瘦佝偻的背影上。
&esp;&esp;盛澜同样看着老人,轻声回:“人生海海,浮浮沉沉,聚合离散皆是天意。”
&esp;&esp;陆锦一自认为是唯物主义者,此时听到盛澜的话,心里却有点闷闷的。
&esp;&esp;聚合离散皆是天意。
&esp;&esp;远处低吟佛经的声音依然没有停下,走散了的人正在祈求重聚,眼前的老人撑着伞走远,重聚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方夜谭,于是只得接受离散。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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