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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（第1页）

禁军统领秦祥小心地问：&ldo;六郎，还是上去吧？&rdo;

皇帝点头，当先顺着楼梯走向二楼。

秦祥，沈韶光远远地见过两次，再参照印象中皇帝的脸，便越发笃定了他们的身份。皇帝身后另外几个，看形容，也当是内侍和禁军。他们身后又陆续进来几个人，有坐在一楼的，有守在二楼的，估计门外街上也有。

这一行人不算招摇，长安贵人又多，店里客人们不在意，正听台上张二郎他们的戏弄。

张二郎大模大样地吩咐：&ldo;你去与胡六郎说，让他买些好羊肉，我们吃火锅子，只差点羊肉了。&rdo;

&ldo;再与冯三郎说，让他带些菜蔬豆腐来，我们吃锅子，还差些菜蔬豆腐。&rdo;

&ldo;让李七郎来吃锅子，就说胡六、冯三等都在，就缺他了，让他顺便带条鱼来。&rdo;

&ldo;方二郎藏的好女儿酒，让他莫要吝啬，带一坛过了，弟兄们共谋一醉。&rdo;

&ldo;你万万要嘱咐周四，让他弯去沈记，买一坛子锅底老汤，缺了这个，涮什么都没滋没味！&rdo;

……

扮演奴仆的阿窦问：&ldo;既阿郎请客，我们要备些什么？奴一并买了来。&rdo;

&ldo;调兵遣将&rdo;的张二郎老神在在地道，&ldo;炉子上烧锅滚水就是。&rdo;1

客人们一片哈哈哈，坐在二楼栏边儿的皇帝也&ldo;噗嗤&rdo;笑了，内侍和禁军们也跟着笑。

管事回来柜上拿菜谱，沈韶光趁机吩咐了他几句，自家却去了后厨。

皇帝脸上带着笑意，问酒肆管事：&ldo;贵店还外卖锅底老汤？&rdo;

管事笑道：&ldo;也是卖的，有不少客人总说在家里做不出敝店的味儿来，那大半儿是因着缺了这锅底汤的缘故。&rdo;

有熟客在楼下对张二郎喊道，&ldo;锅呢？沈记这锅可是特别打制的。&rdo;

张二郎一拍头，&ldo;看我！那就再加上刘八，让他去问问沈记卖锅子不卖。&rdo;

熟客便抬声喊管事，&ldo;管事，管事！你们酒肆卖锅子吗？&rdo;

管事与面前的贵客告了罪，来到楼梯边儿道：&ldo;我们却不卖锅。叫某说，郎君们要吃锅子还是来小店吃，不说滋味儿不滋味儿的，至少不让这等吝啬汉骗了。&rdo;说着指指张二郎。

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话更是引人发笑，众人越发笑起来。

管事也笑着回来继续招呼皇帝一行。

皇帝笑赞：&ldo;贵店好戏弄！这是谁想出来的？&rdo;

管事赔笑道：&ldo;敝店以特有香糕为酬资，请客人们留下知道的滑稽事，然后敝店主人辑选裁剪，一段里往往揉了好几位客人的故事，实在也不好说这是谁想出来的。&rdo;

皇帝点头，觉得这店主人当真巧思，原来一家酒肆也可以&ldo;广开言路&rdo;……又想，或者应该让人来民间采采风。

管事奉上菜谱，皇帝低头翻起来。

沈记的菜谱也是酒肆一大特色。除了菜名以外，还有一两句介绍，或者是特色做法，或者是有趣的评论，或者是过往食客写的诗词，又或者小典故之类，有的还画了配图，整个册子装裱得也漂亮，又不同于时下的书卷，而是用蝴蝶页装订，翻起来方便得很。

皇帝本只是随便翻翻，后面却看住了，&ldo;有意思……不说吃，单看着就有意思。&rdo;

管事赔笑。

皇帝看身边的内侍，内侍岂有不懂的，&ldo;奴已经记下来了。&rdo;回头膳房也弄这么一本儿。

皇帝点了经典的奶汤锅子，又点了一堆羊肉、鱼丸、虾丸之类肉品菜蔬。

跑堂的送来沈韶光安排的茶饮、糕点、果子，管事的帮着摆好，才带着跑堂退了下去。

到了后厨，管事把菜单报给沈韶光，沈韶光根据皇帝口味吩咐庖厨备菜。

管事问：&ldo;这客人是谁？小娘子这般小心。&rdo;

沈韶光对他比个&ldo;嘘&rdo;的动作，并没多说什么。

火锅菜备得快，沈韶光亲自调了基础蘸料，并些别的配料一起放在托盘上。管事进来，带着跑堂送了上去。

皇帝正翻看桌上的诗集，笑问管事：&ldo;这写序的东堂主人是谁？倒是高才。&rdo;

管事赔笑：&ldo;回贵客，听说是敝主的一个朋友。&rdo;

皇帝也不过是随口一问，此时多有读书人帮写各种文章以赚润笔的，所谓朋友者，多半便是此类。皇帝看这诗序的气度措辞，觉得八成是朝中高官‐‐能求得他们动笔，这店主可是下了大本钱。

对于官员们这点事，皇帝是不管的，宪宗甚至还因韩退之写平淮西碑，而赐绢五百匹，便是先帝时，也有&ldo;千金尚书&rdo;，以其帮人写碑文，一字可得千金之故也。

不过……皇帝又想起这有趣的戏弄，颇有才思的菜谱子，说这样一位店主与朝中的谁是朋友，倒也可能。皇帝又悻悻，我怎么没有这么一个能鼓捣吃的又有趣的朋友？

扔下诗集子，皇帝让秦祥陪自己一块吃。

秦祥告罪，&ldo;如此，奴婢就僭越了。&rdo;

秦祥虽如今是禁军统领，原先却是皇帝身边的内侍‐‐也或者就是因为如此，才当了这个禁军统领，伺候皇帝是当家的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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