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应答。
咿呀——
木门霍地洞开,一道足音就响了起来。
九释为少年人,步音轻快;而来人步音虽轻,却缓而闷。
俞长宣察觉怪异,立时要摸腰间佩剑,顿觉动弹不得。比之畏惧,更多的是惊奇,祂道:“不知阁下姓甚名谁?”
来客依旧一声不响,只到了祂跟前,拿一只冰凉而粗糙的大手将祂抚摸。
可那比起抚摸,更似一种不掩狎昵的挑.逗。
俞长宣后倾了身子,道:“您要什么,大可张嘴说,何必这般戏弄人?”
来人仍然噤声,手却不依不饶。
一只手抚住俞长宣的蝴蝶骨,将祂推向自个儿。另只手则在祂身前摊展,直摸过喉结,颈窝,锁子骨。
再往下。
俞长宣忍无可忍,终于斥骂:“混账!”
来客闻声,就慢条斯理地“嗯”了声——
作者有话说:小宣:???
71:^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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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求不得·恨“哥哥,不够,再把嘴张大……
戚止胤应得轻,声响似极吐息,可俞长宣却轻轻滚了滚喉结,道:
“阿胤?是你吗?”
戚止胤本就没想瞒祂,当即应下。
只是经俞长宣认出后,就不再那般僭越地将祂触碰,还正人君子似的替祂拢好衣裳。
“徒儿从前有眼不识泰山,您是那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的兰杀神。久闻您分明是天上仙,却更似玉面鬼……什么杀徒证道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戚止胤竖指抵祂的唇,不容祂辩白,又自祂青丝间觅出一缕银丝,捋动间将那白发化作墨色,“只是您好容易飞升至八重天,却怎么过尽了苦日子呢?”
俞长宣摇头。
戚止胤就冷笑:“是补天不苦,还是灵脉将枯,被迫闭关不苦?”
见俞长宣不言语,戚止胤的喉咙紧了紧:“那……心苦么?俞代清,你告诉我,杀我,你可曾悔过么?”
祂声势凛冽,却在心底祈求着俞长宣的一声肯定。只一声,祂或将不计前嫌,一笑泯恩仇。
然而那适才差些被祂剥得一丝.不挂的人儿,却十分平静地说:“世上无悔路,你若不平,为师定当补偿你。”
“补偿?”戚止胤赫然而怒,五指骤然伸向俞长宣那截脖颈,才收紧了没一会儿,又兀自松开些,祂咬牙切齿,“你当真认为从前你负我杀我,如今潦潦草草便能偿清你我恩怨?”
“你大可杀了我。”
“俞代清,你这般淡然,是不是以为今朝我仍不舍得杀你?!”戚止胤惨笑道,“俞代清,我早不爱你了。”
俞长宣缓慢地眨动眼帘,颔首:“为师知你怨恨为师,可世间再没有比血债血偿更能解恨的法子了。”
戚止胤错愕地瞪大凤眸,手心冷汗几乎要令祂握不住俞长宣的颈。
不对,万万不对。
祂哪里是要俞长宣血债血偿?祂这条命是俞长宣给的,俞长宣若要拿去,祂心甘情愿啊!
祂在鬼界拼死修行多少年,就眼巴巴地望了天上人多少年。难道不知彼时祂若不死,俞长宣便难以飞升,以至于补天难成?
祂心向正道,自当知两难抉择,选其重,这步俞长宣没走错。
祂恨的仅是俞长宣赶尽杀绝,恨的仅是祂连薄情冷血,连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悯都不肯给祂!
戚止胤搜肠刮肚,只欲翻找出不尽伤人的字句——祂要刺痛俞长宣,祂要令俞长宣尝着与祂一般的苦楚。
可是刀子话还未说出,先戳在祂自个儿身上,令祂疼得痉挛。
原来祂要伤俞长宣,还需得狠下心肠。而俞长宣却能自在逍遥地斩下一骨作定钱,去同白无常交易祂的性命。
多么讽刺!
无声的眼泪坠在下颌,叫戚止胤轻轻接住,另只手就捂住了俞长宣的唇。
俞长宣感受着那覆在唇上的寒凉,弄不明白这段沉默的由头。
——而今祂所能给戚止胤的最昂贵的物什,便是自个儿的一颗七万年【仙元】。若生生刨出,食之,定然能修为大增,位列仙班。仙元离身,则仙体不存,如此还能报祂杀身仇。
一举两得,何乐而不为?
片晌,俞长宣听到戚止胤无端端地笑起来:“您无法对徒儿动情,那九释呢?也不行吗?他穿梨花白的衣裳,像阿黎那般爱笑,似溶月那般机灵,又如沈霁那样个子小巧,还生得庚玄一般的脸……您该喜欢的呀,怎会不喜欢呢?啊,难不成是因他是个男儿郎?”
俞长宣察觉戚止胤身侧绕有诸多鬼气,忧心那人疏忽大意,要遭恶鬼上身,只欲挣脱身上禁锢,好保祂平安。
因此,祂并没能细细思考戚止胤那话的用意,仅一面悄摸运力于身,一面道:“他像你,却不是你。”
“若他真是徒儿,师尊不就会着急杀了吗?”戚止胤讽笑道,“无妨,您既给不了爱,给不了情,那便恨罢!恨到徒儿永无来日之时,您便自由了。”
便是话音落下,俞长宣身上那条银亮的长链倏尔显了形——正是祂当年从贺琅手中取得,又赠给白无常的囚天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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