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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手机又响。

&esp;&esp;来电是律所同事。

&esp;&esp;陆灼接起。

&esp;&esp;“说。”

&esp;&esp;对方急得话都打结。

&esp;&esp;“陆灼，你在哪？刚收到通知，程砚审判长要求双方十五分钟后直接做最后陈述，不再延长举证。还有，被告那边临时提交了一份内部合规报告，说合理便利已经覆盖主要厂区。”

&esp;&esp;陆灼关掉水龙头。

&esp;&esp;“报告页数。”

&esp;&esp;“六十八页。”

&esp;&esp;“提交时间。”

&esp;&esp;“刚刚，卡着休庭最后一分钟。”

&esp;&esp;陆灼抽了张纸擦手，纸巾被水浸透，贴在掌心。

&esp;&esp;“电子版发我。”

&esp;&esp;“已经发了。沈律师那边能看完吗？她现在…………”

&esp;&esp;陆灼打断。

&esp;&esp;“她能。”

&esp;&esp;她挂电话，打开文件。六十八页合规报告，目录漂亮，图表齐全，盖着。翻到第十七页，她停住。

&esp;&esp;图片里那套提示灯，她见过。

&esp;&esp;不是巨头厂区的设备，是恒越旧车间整改材料里那套后装设备。角落地砖裂纹、配电箱贴纸、甚至墙上半截安全标语，全都对得上。

&esp;&esp;曹师傅当初不肯打开的那个配电箱，也在照片里。

&esp;&esp;陆灼把图片放大，截屏，发给沈听晚。

&esp;&esp;附一句：

&esp;&esp;“合规报告偷梁换柱，照片疑似恒越旧车间。看第17、22、39页。别接它的叙事，打来源。”

&esp;&esp;她跑回法庭门口时，书记员已经在提醒入庭。

&esp;&esp;沈听晚站在原告席前，低头看手机。她刚收到截图，手指在屏幕上滑过，停在那张提示灯照片上。

&esp;&esp;陆灼推门进去。

&esp;&esp;沈听晚抬头，看见她。

&esp;&esp;她没听见开门声，却看见陆灼手背上那枚小熊创可贴，和她眼里压下去的旧火。

&esp;&esp;沈听晚对她露出一个很亮的笑。

&esp;&esp;陆灼走到助理席，坐下，键盘重新摆正。

&esp;&esp;程砚敲下法槌。

&esp;&esp;“继续开庭。双方进行最后陈述。”

&esp;&esp;贺庭站起身，手里拿着那份崭新的合规报告。

&esp;&esp;陆灼低头，在同步屏上敲出第一行字。

&esp;&esp;“他们出新牌了。”

&esp;&esp;第二行很快跟上。

&esp;&esp;“沈律师，拆它。”

&esp;&esp;沈伯远的低头认错

&esp;&esp;“沈律师，拆它。”

&esp;&esp;陆灼敲下那行字后的第六个小时，法院门口的台阶被傍晚的日头晒出一层淡金色。沈听晚抱着卷宗走出来，媒体的镜头还没散，黑色麦克风从两侧递过来，牌子撞在一起，塑料壳发出细碎的响。

&esp;&esp;她听不见那些追问。

&esp;&esp;她只看见有人嘴唇开合得很快，有人把相机举高，有人朝她竖起大拇指。

&esp;&esp;判决结果刚出来。

&esp;&esp;十名听障劳动者的核心诉求获得支持，过错评价被撤销，中性离职证明限期补开，违法解除赔偿和合理便利义务写进判决主文。被告提交的那份合规报告，因照片来源、资产编号与实际厂区不匹配，被法庭在判决理由里单独点名。

&esp;&esp;沈听晚站在台阶上，手里的纸很重。

&esp;&esp;陆灼没跟她一起出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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