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听力与言语康复?你填这个干什么?”
&esp;&esp;沈听晚写。
&esp;&esp;“我想学。”
&esp;&esp;沈伯远把那张便签放到茶几上,用手指点了点。
&esp;&esp;“你是病人,不是医生。你先把自己照顾好,再谈帮别人。”
&esp;&esp;林秀芝坐到旁边,手里还拿着围裙。
&esp;&esp;“晚晚,北城太远了。你一个人坐车,住宿舍,上课,万一设备坏了怎么办?妈妈不是不让你去,是怕你受罪。”
&esp;&esp;沈听晚看着母亲的嘴型。
&esp;&esp;怕她受罪。
&esp;&esp;这句话很软,软到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人反驳。
&esp;&esp;可软的东西压久了,也会把人压弯。
&esp;&esp;沈听晚写:
&esp;&esp;“我会申请助学贷款。我也会提前找验配中心。”
&esp;&esp;沈伯远笑了一声。
&esp;&esp;“你什么都安排好了?那家里意见还有没有用?”
&esp;&esp;沈听晚停笔。
&esp;&esp;沈伯远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起,是志愿模拟填报页面。
&esp;&esp;“我今天跟你班主任沟通过。你这个分数,填本地师范很稳。以后当老师,或者考事业单位,都比你去北城强。”
&esp;&esp;沈听晚看着屏幕上的登录框,喉咙像堵了块硬馒头。
&esp;&esp;他已经拿到了账号。
&esp;&esp;或者正准备拿。
&esp;&esp;沈伯远把身份证号输入进去。
&esp;&esp;“密码多少?”
&esp;&esp;沈听晚没动。
&esp;&esp;沈伯远抬头。
&esp;&esp;“问你话。”
&esp;&esp;林秀芝小声说:
&esp;&esp;“晚晚,先告诉你爸,大家商量着来。”
&esp;&esp;沈听晚看着母亲。
&esp;&esp;商量。
&esp;&esp;桌上资料只剩本地学校,北城那份招生简章还在她书包里。沈伯远电脑都打开了,弟弟被锁进房间,母亲劝她先说密码。
&esp;&esp;这不是商量。
&esp;&esp;这是让她自己递刀。
&esp;&esp;沈听晚把助听器音量调高一点,失真的声音撞得耳道发胀。她需要听见一点,哪怕听见的是杂音,她也不能在这场谈话里被他们替她关掉声音。
&esp;&esp;沈伯远语气重了。
&esp;&esp;“沈听晚,我供你读书,不是让你拿前途任性。”
&esp;&esp;前途。
&esp;&esp;这个词从父亲嘴里出来,像一张盖章的表。
&esp;&esp;沈听晚脑子里浮起三天前陆灼在天台上的口型。
&esp;&esp;你不能替我决定什么叫前途。
&esp;&esp;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份北城医科大学招生简章。
&esp;&esp;纸角被翻过很多次,最上面一行“听力与言语康复学”被蓝笔划了线。
&esp;&esp;沈伯远伸手要拿。
&esp;&esp;沈听晚没给。
&esp;&esp;她起身,把笔记本电脑合上。
&esp;&esp;啪。
&esp;&esp;客厅里空调还在吹,汤面冒着热气,房间里沈皓然拍门的动作停了。
&esp;&esp;沈伯远站起来。
&esp;&esp;“你干什么?”
&esp;&esp;沈听晚把招生简章放到茶几正中。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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