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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她坐在靠门的位置，把受伤的手抬高。白裙布条已经变成红色，雨水掺进去，往校服裤上滴。

&esp;&esp;车窗上映出她半张脸，左脸红了一片，嘴角破着，发尾贴在脖子上。

&esp;&esp;她别开脸。

&esp;&esp;汽车站到了。

&esp;&esp;省城老长途站在火车北广场后面，灯牌坏了两个字，候车厅外积着水。电子屏上滚动着末班车信息，去南城的夜班大巴还有一趟，二十三点四十发车。

&esp;&esp;售票窗口前排了三个人。

&esp;&esp;陆灼走过去，把湿书包放在脚边。

&esp;&esp;“南城，一张。”

&esp;&esp;售票员隔着玻璃看她。

&esp;&esp;“身份证。”

&esp;&esp;陆灼把身份证递进去。

&esp;&esp;售票员扫了一眼她的手。

&esp;&esp;“你这怎么回事？”

&esp;&esp;“摔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满身血，不能上车。”

&esp;&esp;“血是我的，不收费。”

&esp;&esp;售票员皱眉。

&esp;&esp;“不是钱的事。路上出问题谁负责？你先去医院。”

&esp;&esp;陆灼用手背敲了敲窗口下沿。

&esp;&esp;“车票多少钱？”

&esp;&esp;“一百二。”

&esp;&esp;陆灼沉默。

&esp;&esp;她没有一百二。

&esp;&esp;售票员把身份证推出来。

&esp;&esp;“下一个。”

&esp;&esp;陆灼没让。

&esp;&esp;“能刷手机吗？”

&esp;&esp;“能。”

&esp;&esp;手机没电。

&esp;&esp;“能押东西吗？”

&esp;&esp;售票员看她的目光变了。

&esp;&esp;“姑娘，这不是当铺。”

&esp;&esp;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。

&esp;&esp;“买不买啊？”

&esp;&esp;“别挡着。”

&esp;&esp;陆灼把书包拉开，里面有纸条本，有几本卷子，有黑色耳机，还有沈听晚夹给她的那张“你要回来”。

&esp;&esp;这些不能押。

&esp;&esp;她摸向耳骨。

&esp;&esp;那一排耳钉里，有一颗碎钻，是她十五岁生日时苏婉让人订的。苏婉那时候还会给她挑礼物，挑完还要她拍照发朋友圈，配文是“谢谢妈妈”。礼物归礼物，使用权归陆家，连感谢词都有指定模板。

&esp;&esp;陆灼把那颗耳钉拔下来，耳骨被扯得生疼。

&esp;&esp;她把耳钉拍在窗口下的小槽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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