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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陆灼喉咙堵了一下。话出口就后悔，可她向来不会把后悔摊开给人看。她越怕被看见，语气越冲。

&esp;&esp;“我用不着。”

&esp;&esp;沈听晚看着她的嘴，过了几秒，把创可贴放在便利店台阶上。

&esp;&esp;浅蓝色包装压在灰色水泥上，被风掀起一个角。

&esp;&esp;她没有再递第二次。

&esp;&esp;也没有追问。

&esp;&esp;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提，绕过陆灼往公交站走，像把自己那点多余的关心也一并放下。

&esp;&esp;陆灼站在原地，手指的血沾到水瓶上，留下一道红印。

&esp;&esp;便利店老板在里面咳了一声。

&esp;&esp;“小姑娘，创可贴要不要？不要我扫地了啊。”

&esp;&esp;陆灼看他。

&esp;&esp;老板立刻低头整理货架。

&esp;&esp;路口绿灯亮了，沈听晚混在人群里过马路。她走得很规矩，停在线内，等车完全停下才迈步。助听器在耳后压着，发丝被风吹起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耳廓。

&esp;&esp;陆灼把水瓶丢进垃圾桶，转身走了两步。

&esp;&esp;又停住。

&esp;&esp;她刚才那句“用不着”，其实不是冲沈听晚。

&esp;&esp;可沈听晚听见的，只有那一句。

&esp;&esp;陆灼骂了句很轻的脏话，折回便利店台阶，把那枚创可贴捡起来。

&esp;&esp;包装被水泥边角蹭脏了一点。

&esp;&esp;她撕开，贴到拇指上。胶布绕过伤口，粘得不算平整，边缘起了一小角。她低头按了按。

&esp;&esp;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
&esp;&esp;苏婉发来一条消息。

&esp;&esp;“周五晚六点，司机在校门口接你。别再让我失望。”

&esp;&esp;陆灼盯着那行字，脸色冷下去。

&esp;&esp;校门口车流缓慢，一辆黑色轿车从路边开过，车窗贴着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
&esp;&esp;她把手机关机，揣进口袋。

&esp;&esp;马路对面，沈听晚已经走到公交站牌下。隔着车流，她只看见陆灼低头按灭屏幕，动作很快，像是怕谁再找过来。

&esp;&esp;晚自习前，她回到教室。沈听晚已经坐在座位上，桌上放着两份笔记，一份自己的，一份夹在陆灼课本里。

&esp;&esp;陆灼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比平时轻了点。

&esp;&esp;沈听晚抬头，看见她拇指上的创可贴。

&esp;&esp;那一眼停得很短，很快又落回书页。

&esp;&esp;陆灼把手缩进袖子里，过了会儿，又嫌自己这动作太怂，把手拿出来放到桌上。

&esp;&esp;她从抽屉里摸出那盒薄荷糖，推过去。

&esp;&esp;沈听晚看她。

&esp;&esp;陆灼拿笔写：“还你创可贴钱。”

&esp;&esp;沈听晚回：“不用。”

&esp;&esp;陆灼盯着那两个字，过了很久才写：“我不欠人。”

&esp;&esp;沈听晚看着这四个字，拿笔在后面添了一句。

&esp;&esp;“那你欠一颗糖。”

&esp;&esp;陆灼盯着纸条，手指按在创可贴边缘，没忍住嗤了一下。

&esp;&esp;她倒出一颗薄荷糖，放到沈听晚桌上。

&esp;&esp;“成交。”

&esp;&esp;沈听晚把糖收进笔袋，写：“手不要碰水。”

&esp;&esp;陆灼看完，没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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