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沉星安忽然开口,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,“我妈受不了,在我十岁那年跳楼了。他欠了一屁股债,每天都在躲债主。我考上大学那天,他偷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,想卖掉换钱。”
&esp;&esp;温沐汐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&esp;&esp;“后来呢?”
&esp;&esp;“后来我报警了。”
&esp;&esp;沉星安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警察找到他时,他正用我的身份证办高利贷。从那以后,我就搬出来了。但他欠的债,债主还是会找上我。”
&esp;&esp;他转过身,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破碎的光影。
&esp;&esp;“所以,离我远点,温沐汐。我是沼泽,靠近我的人,都会陷进来。”
&esp;&esp;温沐汐没有离开。
&esp;&esp;从那天起,她开始“不小心”多带一份午餐,“刚好”有电影票用不完,“碰巧”知道哪里有性价比高的出租屋。
&esp;&esp;她陪他去法律援助中心咨询,帮他整理债务材料,在他被债主堵门时,毫不犹豫地报警。
&esp;&esp;沉星安从一开始的抗拒,到后来的沉默接受,再到偶尔会露出极淡的笑容。
&esp;&esp;直到那个雨夜。
&esp;&esp;温沐汐加班到十点,走出公司时,看到沉星安蜷缩在街角的屋檐下,白衬衫上全是血。
&esp;&esp;“星安!”
&esp;&esp;她冲过去。
&esp;&esp;沉星安抬起头,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眼神却空洞得可怕。
&esp;&esp;“我爸死了。”
&esp;&esp;他轻声说,“债主找上门,他从六楼跳下去了。临死前,他给我发了条短信,说‘儿子,对不起’。”
&esp;&esp;温沐汐什么也没说,只是脱下外套裹住他颤抖的身体,拦了辆车带他去医院。
&esp;&esp;缝针的时候,沉星安一直很安静,只是死死攥着温沐汐的手。
&esp;&esp;从医院出来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&esp;&esp;雨停了,街道空旷无人。
&esp;&esp;“我没有家人了。”
&esp;&esp;沉星安忽然说。
&esp;&esp;温沐汐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。
&esp;&esp;月光下,少年苍白的脸上还贴着纱布,那双总是戒备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脆弱。
&esp;&esp;“你还有我。”
&esp;&esp;温沐汐轻声说,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你姐姐。”
&esp;&esp;沉星安怔怔地看着她,许久,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,砸碎在水泥地上。
&esp;&esp;那是温沐汐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他哭。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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