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远在庄子家安顿下来了。
他住在苏羽旁边那间小屋——原本是堆柴火的,苏羽花了一整天收拾干净,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,墙上糊了新泥,门口挂了草帘子。屋子小得转不开身,但赵远说比他这大半年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好,这话说得苏羽红了脸。
第一天,赵远几乎没下床。他的胳膊虽然好了不少,但身体还虚,走几步就喘。顾小兰给他熬了药,黑乎乎的一碗,苦得他直皱眉,但一声不吭地喝完了。美乐蹲在他床边,歪着头看他,像是在研究这个新来的到底是什么物种。赵远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美乐没有躲,甚至还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
“它喜欢你。”顾小兰说。
美乐立刻睁开眼睛,瞪了顾小兰一眼,好像在说:本宫没有。然后起身走了,尾巴翘得高高的,留给赵远一个高冷的背影。
第二天,赵远能坐起来了。他靠着墙坐在床上,透过门口的草帘子看外面的院子。阳光从草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,细细的,亮闪闪的。三只猫在院子里晒太阳,美乐趴在庄子脚边,美丽趴在庄子腿上,小黑趴在庄子头顶——庄子躺在椅子上,三只猫把他当成了活动家具。
赵远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
苏羽进来送饭,看到他笑,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,也笑了。
“庄、庄子就是这样,”苏羽把饭碗放在赵远手边,结结巴巴地说,“天、天天这样。也不腻。”
赵远说:“不腻。换我我也不腻。”
苏羽想了想,如果自己也能像庄子那样天天躺着晒太阳,好像确实不会腻。但他马上又想起手里那本还没算完的账册,叹了口气,出去了。
第三天,赵远下床了。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,腿有点软,但能走。顾小兰在旁边跟着,手里拿着一条布带,随时准备扶他。赵远走了三圈,出了一身汗,坐在庄子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喘气。
庄子躺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忽然开口:“伤怎么弄的?”
赵远说:“野猪。”
庄子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。
“野猪?”
“嗯。在山里碰上的。跑得慢了点。”
庄子沉默了一会儿,又闭上了眼睛。
“野猪不好惹。下次见了,爬树。”
赵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笑——也许是因为“下次见了爬树”这句话从一个名满天下的哲学家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怎么违和。也许是因为他终于见到了活着的庄子,而这个活着的庄子跟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。书上的庄子是神,这个庄子是人。一个会怕野猪、会偷懒、会跟猫说话的人。
第四天,赵远开始帮着干点小活了。
他不能干重活,左臂还不能使劲,但坐着剥豆子、摘野菜之类的事情还可以做。他和顾小兰、柳青妍坐在一起剥豆子,听她们聊天。顾小兰话多,从早上能说到晚上,连美乐今天踩了几只蚂蚁都要汇报一遍。柳青妍话少,偶尔嗯一声,偶尔笑一下,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剥豆子,豆子剥得又快又干净。
赵远不怎么插话。他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大半年来,他大多数时间是和周越两个人度过的,在深山老林里走来走去,一天说不了几句话。后来周越死了,他连说话的人都没了,有时候憋得实在受不了,就跟树说话,跟石头说话,跟天上的云说话。现在突然坐在一群人中间,听她们说话,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,像是做梦一样,怕一开口梦就醒了。
顾小兰注意到了他的沉默,忽然问:“赵远,你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
赵远说:“学生。研究生。跟林哥一样。”
“学什么的?”
“物理学。”
顾小兰眼睛一亮:“物理?那你懂量子力学吗?”
赵远愣了一下:“懂一点。”
“那你解释解释,我们是怎么穿越的?”
赵远想了想,说:“解释不了。量子力学还没发展到那一步。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听胎儿心声后,摄政王竟是孩亲爹 求生:我的附注能推演万物 夺军功谋凤位?重生假千金杀疯了 反派抹杀指南 太微令 王爷扶贫搞基建 如何泡到隔壁帅邻居 诡案追凶:我的搭档全是美女 平民冰法如何靠小绿瓶逆袭 如何阻止那个团扇喜欢我 她和庶弟 别摸我的猫 孙医生你越界了 老婆是靠自己捡的 初恋万次循环 [崩铁]恋与阿哈 胎穿德国,被贵公子圈养了 无情道师弟偏执又缠人 繁星之下:幸村君 被大小姐赐婚给阴湿反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