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些话,我今天一定要说。”
“你……霏霏,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梅若雪的眼中竟然闪着泪光。
她打车进城,出租车司机拿到地址,在夜半的市区开得飞快。
何霏霏看了会儿手机,忽然听到司机骂骂咧咧打着方向盘,忙问他怎么了。
“我不记得前面今晚开始修路,到这里,就得走一条更近的路。”司机操着广普回答。
“更近?”何霏霏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更近不是更好么?”
“要路过一片大院啦,你们外地人肯定不知道,”
司机很烦躁,
“虽然那边不是高档小区,但几个老家族的人都住在里面,每次从那边过,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,随便冲出来一条狗,都比我们老百姓人命值钱呢。”
何霏霏懂了。
老家族里自然包含汪家。
所以,那里是祁盛渊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第35章砖混
医院的食堂门口,一排水龙头的槽,墙面贴满白色的方砖。
许酆吃完两袋泡面,过来洗塑料饭盒。
他个子高,要一直弯着清瘦的背脊和腰,才能把饭盒洗干净。
今天羊城的天气不好,阴云惨惨,饭盒上残余的自来水冰凉,许酆在住院楼外站了一会儿,把手上的水吹干,再双手交握,让自己的体温聚拢,掌心快速暖起来。
实在没有余钱请护工,照顾许母的事都是他自己来,每天这个时候,他要给许母擦身,手不能凉。
这晚的何霏霏睡得极不安稳。
在有人找她的时候,她几乎立刻,就从自己的行军床上起了身。
天还没亮,这么早,祁盛渊叫她去中军营帐。
何霏霏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祁盛渊掐出来的痕迹:景晖已经点兵出发,中军营帐里,奸细“钟离丹”留下的一切痕迹,也早就被清除干净。
与桌案相离不远摆放着沙盘,那里独自站立着一名身形颀长的俊朗男子。
作为一军主帅,他毋须亲临战场,而是根据前线传来的最新战报,在需要时做出准确的判断和调整。
祁盛渊眉宇微蹙,薄唇紧紧抿着,双眼落在沙盘上。
他七岁从军,却不是披坚执锐的武将,沙盘上是早已被他推演过许多次的阵法,他的长指摩挲着象征周军的棋子,但迟迟没有再落下去。
有士兵进来,不是为报信,而是端了一碗药。
祁盛渊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掀起眼皮,目光投过去。
送药的是这次出征前才刚刚入伍的新兵,四目相对,他心口却震住了——
军中人人都告诉他,使君的性子宽容和善、很容易相处,是个真正的君子,但为什么他第一次单独见使君,却差点被这眼神给杀死?
不想还好,一想就心慌,小兵端碗的手抖了起来,他听见祁盛渊问他:
“怎么不是何小郎中过来送药?”
这两天,一日三次,都是何霏霏亲自送来的。
小兵一愣,连忙如实回答:
“两位军医都去了前线,军务紧急,何小郎中正在忙着调配伤药。”
他不懂,何小郎中正忙得飞起,恨不得长出八只手,怎么这种小事使君都想不到?还要专门过问?
好在祁盛渊再不说什么,端起药碗,一饮而尽。
小兵接过来,紧绷的心才总算放松了,离开中军营帐的时候,他暗暗想:
下次给使君送药这个差事,还是让何小郎中来做吧,他是个新人,实在伤不起。
而此刻的何霏霏,计算好了时间,放下手中的活计,扯了个借口离开军医的营帐。
她故意没有亲自去给祁盛渊送药,因为她加了别的料进去。
“钟离丹”的事基本上算是了了,“系统”的任务还是要硬着头皮往下做。
何霏霏下的药能让祁盛渊不知不觉昏睡,趁着这次大军和两名军医都不在营地,她只需要片刻工夫,就能再给祁盛渊擦身。
但还没溜到中军营帐,她却听见了来自“系统”的声音:
何霏霏:?
什么意思?
钟离丹的死状奇惨。
美人躺在祁盛渊中军营帐的地上,盛皙的颈部被切开,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,而那双送了无数秋波的媚眼瞪得很大很大,眼盛充满了红血丝,长长的睫毛僵硬地抻着——
是闻讯赶来的景晖一声凄惨的大叫之后,颤抖着手,给她阖上了双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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