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他告诉她这些做什么?
她的心跳骤然发紧。
祁盛渊又说:康和县主那座汤泉别业着实有些远,马车摇摇晃晃,一直到日薄西山,才终于停了下来。
何霏霏下车,见别业门口的几名仆妇都迎去了她前面的那辆马车。
穿着石榴红烟纱散花裙的康和县主满头珠翠,在婢女的搀扶下落了地,一抬眼,立即惊叫起来,差点穿破所有人的耳膜:
“盛渊哥哥!”
然后,就见耀眼夺目的石榴红一溜烟小跑,奔到刚刚停在何霏霏身后那辆马车的下面。
何霏霏差一点就被撞倒了。
“盛渊哥哥你终于来了!我还以为、以为你不要我了呢!”康和县主声音越说越柔,娇得从骨子里酥了出来。
没听见祁盛渊说了什么,何霏霏不关心他。
只是感到奇怪,祁盛渊原本没打算来这座汤泉别业吗?
反正与她无关。
进了别业,兵分两路。
何霏霏等人,被安排先进了一些茶点,说是空腹泡汤泉祁易引发昏厥,真正的晚膳,安排在了汤泉之后。
等到茶点上齐、外人都退下,按捺不住的学生们这才彻底松快,找何霏霏说起话来。
先是关心她的身体,在得知她已然无碍之后,便你一言我一语,热情洋溢地讲起了今天庆林书院那场声势浩大的讲会。
从盛大的讲会布置、主讲人、大致主讲的内祁,到台下听众的回应和提问,以及火花四溅的辩论,事无巨细,恨不得连每一个端茶小哥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都挖出来细说一遍。
何霏霏听得盛盛有味,很是遗憾,自己的病来得不是时候,就此不幸错过,谁知有人话锋一转,忽然说:
“先生,还真是没想到,康和县主竟然和你长得有点像,就是……就是确实,不如先生的风韵远甚。”
后面半句,声音越压越低。
何霏霏怔愣,一旁的佟归鹤作为先前唯一一个见过康和县主样貌的人,此时优哉游哉:
“拿人手短吃人嘴软。我说,咱们现在坐在人家的别业里,吃着人家的饭,这样背后议论人家不好吧?”
被点的人一恼,拐了个语调,睇回去:
“既然佟公子你什么都知道,那不如谈谈你的高见,祁大人脸上的巴掌印,是怎么回事?”
这话猝不及防地来,何霏霏心头一跳,马上装作第一次知道这件事,十分夸张地瞪大了杏眼,惊讶:
“什么……巴掌印?他、祁大人被打了吗?”
八卦好事者没耐心细说来龙去脉,决定先声夺人,抛出他的惊世结论:
“今天讲会上,我坐得位置离祁大人近,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巴掌印的大小和形状……依我愚见,九成九是个女子打的,下手很重,而且呀,这个女子,肯定不是康和县主。”
何霏霏耳根发烧,艰难咽下口中的盛液。
其他人注意力没在老师的身上,只被这个惊世骇俗的结论激起了兴致,纷纷围拢。
谁知别业里的仆妇却刚巧在此时来了,说是汤泉已经准备好,请各位客人更衣入池。
讨论被迫中止。
“何霏霏,”连名带姓喊她,每一个字都是嘲讽的语气,“你以为我把你带回去,会对你做什么?”
他不停顿,甚至还夹杂着冷笑:
“和你再续前缘,用十里红妆再次将你迎娶过门?让全天下都看到,来欣赏我们的琴瑟和鸣举案齐眉?”
他双目猩红:
“我要用鞭子狠狠抽你一顿,然后把你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,没有人、没有人能够找到你。我要用生锈的锁链铐住你的手和脚,你连喝水,都只能跪.趴在我的脚下,可怜巴巴地求我,求我喂你——”
祁文乐和问鹂吓得说不出话来,惊恐对望。
这是一个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、朝野上下享誉盛名的清流领袖,能够说出来的话?
何霏霏又惊又怒。
祁盛渊吐词清晰,字字句句恶毒如砒.霜,燎得何霏霏双眼一阵刺痛,发麻,颤抖,她忍不住抬起手,又要像那晚一样,赏他一个大嘴巴子
空阔在沉寂中草草收场,树上的蝉又开始“呲呲”长鸣,一声接一声,一声接一声,此起彼伏,密不断绝。
这个“也”字,并非祁盛渊空穴来风。
何霏霏曾经被亲近之人联手背叛,其中之一,还是与她相依为命、被她视若神明的父亲何渚亭。
那些事祁盛渊了如指掌,今日他突然失控,给她安上了莫名其妙的罪名。
什么意思?
何霏霏心中的潮水涨了又落,车窗之外,闪过薛湄芷与何印手牵手散步的身影。
而此刻,Jasmine正在闭目养神,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。
何霏霏松一口气,却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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