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路亡命疾驰,不敢有片刻停歇。
直到身后那妖棺混沌的咆哮,彻底被逃离过程中丛林间的窸窣声吞没,他们才敢缓下脚步,躲进一处由虬结古树根形成的天然树洞。
树洞内部空间颇大,足够容纳这幸存的十余人,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木的气息,但相比之前那片妖异的树海,这里至少感觉不到那股无孔不入的怨魂黑气。
“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。”
林霄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迅速探查了那几名救回后始终昏迷的弟子,发现他们皆是神魂受创、精血亏空。
林霄略一皱眉,所幸好人做到底,还是祭出【青澜泪玉】,不惜耗费法宝储备满的灵气,启用「回春」逐一滋养其虚弱的身体。
一番施为后,几人脸色虽仍苍白,但性命已然无虞。
经他一番操作,这场变故之下竟无人陨落,众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战后的脱力感同时涌上心头。
几名伤势较轻的弟子立刻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。
受伤较重的,则在同门的帮助下处理伤口,压抑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在洞中回荡。
陈淼强撑着疲惫,对林霄郑重地躬身一礼:“林宗主,此番救命之恩,天锻山陈淼,深铭肺腑!若非宗主仗义出手,我等今日必难逃毒手。”
他身后的天锻山弟子也纷纷挣扎着起身行礼,连一向阴郁的赵鍂也抱拳致意,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中的感激与之前的敌意已是天壤之别。
天下会那边,虽然为首的赵金不在,但几名弟子也纷纷向林霄表达了谢意。
那名曾惊叹石大壮神力的体修更是拍着胸脯道:“林宗主,以后有用得着我铁石的地方,尽管开口!”
林霄摆了摆手,脸上恢复了那惯有的淡然笑容:“同舟共济,分内之事,诸位不必挂怀。当务之急,是理清现状,找到出路。”
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,最后落在陈淼和铁石身上:“陈道友,铁道友,你们久居赤砂界,见识广博。依你们看,此地究竟是何所在?可知那妖棺又是何物?”
陈淼靠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根上,柔水驱光芒微闪,于地面几处坑洼地凝聚出几小团清水,以供大家使用。
但他却没有饮水或清洗,而是将手按在潮湿的树根上,闭目感应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语气凝重:“林宗主,我自幼双腿有疾,有幸身负水行根骨,感知、灵识天生敏锐,被宗门看重,细心栽培,修炼后灵根天赋加之‘柔水驱’增幅,对空间感知远超同辈。此地……煞气流转有序,绝非天然,更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‘界影空间’。”
“界影?”苏小小抱着守阙剑,坐在林霄身侧,头次听闻此词,忍不住出声。
赵鍂正娴熟地接续着同门断裂的灵枢导线,金属触须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闻言,他头也不抬,冷声接过话头:
“异景频现,扭曲常世。气机紊乱,五行另显……这便是‘界影’。据宗门典籍载,太古天地混沌,清升为阳,浊降为阴。阴阳二界本如呼吸循环,生灵寿尽魂归阴土,涤尽前尘,复返阳世,乃天道循环。”
他语速平缓,却道出一段上古秘辛,“然而,上古有惊天巨变,天地受损,五行崩乱,阴界不堪重负,支离破碎,不复循环。这些碎片并未湮灭,而是坠入阴阳缝隙,因其缝隙深不可测,渊叠数层,故为‘界渊’。破碎的阴界碎片,如同影子,藏伏各处空间夹缝,化作如今遍布‘界影’。
宗门长辈推测,五界均有,只是西境最为特殊,与界渊距离较近,加之赤砂界因五行狂暴,最易吸附这些空间碎片。
“所以,”陈淼适时补充,将话题拉回现实,“我们眼下,恐正身处某个‘界影’之中。那妖棺,便是此界吸引阴魂怨念聚集后的具象。它能汲取魂魄血肉,引动内心执念恐惧,编织幻境,令人沉沦被噬。此等手段,绝非寻常鬼修或妖物所能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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