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,曹建是死在座位上,回应郑禾的人只应了一声,然后熄了烛火。如果那人真的是曹建,曹建为什么还坐在座位上?如果当时应声的人不是曹建就说得过去了。”
晏同殊看着东南的茶桌和椅子。
茶桌和椅子稳稳地放着。
“那人应声的时候曹建就已经死了。萧钧说他来书房的时候,看见烛火亮着,但他并没说看见了人。萧钧在找东西,书房有翻动的痕迹,那人也在找东西。”
晏同殊琢磨着:“如果应声的人不是曹建,那贼人入书房的时候很可能曹建已经失去了知觉,或者已经死了。他翻找东西,郑禾以为曹建还活着,于是在门口询问,对方怕暴露,赶紧应了一声,然后抬手用什么东西熄灭了烛火。那他是用什么熄灭的呢?”
晏同殊目光下垂,火棘!
火棘枝桠上的叶子已经呈现半枯的状态,但曹建死的当晚,应当是好的。
对手随手折下叶子,熄灭烛火。
曹夫人发现曹建的尸体,立刻带着人冲了进去,那么多人,脚步踩踏,叶子不翼而飞。
窗户的拴杆有被利器新划的痕迹。
对方是从窗户潜入,翻找之后,应了一声,熄灭烛火,然后从窗户出去,又从外面将窗户关上。
晏同殊将手放在火棘枝桠上……
是孟义!
那晚潜入的人是孟义!
晏同殊沉声道:“走,珍珠,去孟府。”
“是。”珍珠迅速跟上。
照例,金宝驾马车。
行到半途,遇孟铮带兵巡城,晏同殊掀开车帘叫住他:“孟铮。”
孟铮牵动缰绳,骑马来到马车前:“叫我何事?”
晏同殊将画纸递过去:“这上面可有你眼熟的?”
孟铮接过画纸,仔细观详:“这像是朵花?”
晏同殊:“也可能不是。”
孟铮:“五片花瓣,看着是有些眼熟。”
晏同殊:“这是晚上透过窗户纸映出来的,已经畸变变形,如果将图形扶正,那五片应该差不多大小,再扣掉一片,是四片花瓣,也就是十字形。”
孟铮皱了皱眉:“扣掉一片花瓣,还真有点像。”
晏同殊屏息看着他。
孟铮:“……像鄞州军军徽。尤其是中间这个模模糊糊的井字纹,像你说的,如果扶正,肯定是个井字。”
晏同殊:“你怎么知道鄞州军军徽?”
孟铮:“我娘的叔父是鄞州军都统,二十六年前,我爹在鄞州军做都卫,也是在那时认识了我娘,我娘对鄞州军有很深的感情,一直不舍得离开鄞州,我爹苦追我娘一年多,才松口嫁给他跟他来汴京。我爹的护腕腰带都是我娘一手操持。我娘心念鄞州旧情,故而这些物件上,常缀有鄞州军的标识。”
孟铮说罢,微微弯腰,盯着晏同殊的眼睛,打趣道:“怎么?我爹去汇花楼犯事,惹到晏大人手里了?若真是这样,晏大人,您发话,我立刻大义灭亲,帮你抓他。”
孟铮对自己的父亲十分了解也十分信任,才敢这么跟晏同殊开玩笑。
哪知道,晏同殊竟然一句话不说,黑色的眼眸就这么深沉地盯着他,盯得孟铮忽然不自信了。
孟铮试探性地问:“我爹真犯事了?”
晏同殊点头:“杀人案。”
孟铮:“杀谁?”
晏同殊:“曹建。”
孟铮更不自信了,脸色都开始发白:“我爹杀的?”
晏同殊忽然一笑:“那难说,也可能不是。”
孟铮猛然一怔,随即低声咆哮:“晏!同!殊!”
晏同殊冲孟铮讨好地一笑:“开个玩笑嘛。别生气啦,你爹大概率不是。”
孟铮牙根发痒。
他当儿子的,居然因为晏同殊一句话怀疑自己亲爹。
简直岂有此理。
孟铮盯着晏同殊那灿烂得像花儿一样的脸,更气了,伸出手,掐她脸上:“这事能随便开玩笑吗?”
“疼疼疼。”晏同殊拉开他的手,可惜拉不开:“我看你挺自信的,想吓一吓你。”
眼看晏同殊那张白皙的脸掐出了红痕,孟铮心软了,松开了手:“那可真是吓死我了。”
晏同殊:“哦,那你挺不经吓的。”
孟铮伸出手做掐的威胁手势。
晏同殊怕了,她揉了揉被掐红的脸:“我我我我、我告诉你啊,我正三品,官比你大,我不怕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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