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喜欢、很喜欢。”应篱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,“而且,我能感觉到,他也是喜欢我的。”
晏良容提醒道:“他有妻子。”
“我不在意。”应篱目光坚定:“他需要我。他和他的妻子在一起很压抑,很痛苦,但是和我在一起很快乐。我相信,总有一天,他会被我打动,挣脱世俗的禁锢,勇敢面对自己的心。”
“是吗?”晏良容起身,声音冰凉:“你就那么自信吗?小姑娘,他的妻子也年轻过,和他也是因为爱而在一起。”
“可是他现在很痛苦。”应篱睁着一双纯真的眼睛看着晏良容。
晏良容苦涩地扯动嘴角: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晏良容说完,转身就走。
应篱忽然拉着她的裙摆对她跪了下来,仰脸望着她:“夫人,我知道您是谁。我以前去找大人时,远远地见过您一面。”
晏良容声音冷到了极致:“既然知道,就滚。”
应篱哀求道:“夫人,我知道您讨厌我,觉得我搅了您和大人的情分。您可以打我骂我,甚至让我去死。我都可以。但是求您,放过大人吧。他和您在一起真的苦极了。
您管着他,逼着他,却从来不问他愿不愿意,想不想要。您一味地逼他往上爬,去更高的位置,却从来不在乎他累不累,苦不苦,心里难受不难受。”
她眼中蓄了泪,字字恳切:“夫人,大人也是人啊。他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。您放过他吧,让大人喘口气,自在痛快地活一回。他和您在一起,他只会一日日枯萎下去,变成没有魂儿的空壳……甚至,会死的。”
晏良容觉得此情此景,此时此刻,荒谬讽刺到了极致。
一个十六岁,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跪在她这二十六岁的女子面前,拽着她的裙角,求她放过那个三十岁、与她成婚十年的丈夫。
多可笑啊。
晏良容问道:“你们做过了吗?”
应篱一开始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,等理解后,双颊熏红,却依然倔强地仰着头,维护着郑淳的名誉:“夫人,您可以把我当肮脏的女人,但是你不能这么想大人。他是个高洁的人,是君子。他对自己有很严格的道德要求。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更可笑了。
晏良容忽然觉得,今日站在这里的自己,才是最大的笑话。
晏良容嗤笑了一声,嗓音里浸满讥讽:“你以为没上过床就不是对不起我了吗?小姑娘,你太年轻了,十六岁的年纪,最好不要轻易相信三十岁男人嘴里的话。”
说完,她猛地抽回裙摆,转身踏出院门,大步离开。
回到马车上,晏良容捂着眼睛,流下泪呢。
太荒谬了。
太荒唐了。
居然有人跪在她的面前,求她放过她的丈夫。
她昨日,听到郑淳和应篱尚且清白,她努力安慰自己,努力欺骗自己,郑淳三十了,应篱只有十六。
若是郑淳再长两岁,都能当应篱的父亲了。
兴许,郑淳对应篱的关心,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关心,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。
可是今天应篱对她说的话,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。
更让她难堪和痛苦的是,她在郑淳口中的形象。
应篱只是远远地见过她一面,应篱压根儿不认识她,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。
应篱对她所有的了解,都来自于郑淳和郑克的描述。
她辛苦为这个家付出十年,十年里,将自己的嫁妆全部投入到郑淳的仕途,回娘家要钱要关系,帮郑淳升官。
她苦求多日,为郑克找到最好的老师,希望他能不落人后。
她苦心孤诣,四处谋算。
到最后换来的只有窒息,痛苦,惧怕。
然后郑淳说她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要,累不累,苦不苦,她的亲生儿子说他不喜欢她。
晏良容擦了擦眼泪,眼睛往上看,想让眼泪停下来,可是眼泪决堤一般,完全不受控制。
她自嘲地扯动嘴角。
所以,这十年,她就是个笑话。
她的付出都是一厢情愿。
在郑淳心里,她是如此的糟糕又恐怖。
马车慢腾腾地回到郑府。
晏良容掀开车帘,看到大门牌匾上的郑府两个字,心口泛起一股恶心。
窒息可怕的家吗?
既然如此,她也不想呆。
晏良容让车夫调头,去晏府。
她不想让晏夫人担心。
因此当晏夫人见到晏良容的时候,晏良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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