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一个普通人。一个会害怕、会发抖、会被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普通人。
姜浪把头靠在方向盘上,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祝南烛压在他身上的重量。那种重量不是物理上的——虽然祝南烛确实不轻—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无力的压迫感。
Enigma。
祝南烛是Enigma。
他追了三个月的“白月光”,那个温柔的、和煦的、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的Omega,是一个Enigma。一个可以标记任何人的、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。
他一直在追一个比他更强的人。
他一直在用一个Alpha追Omega的方式,去追一个可以把他变成“被占有者”的人。
这太荒谬了。
荒谬到他想笑,又想哭。
他最终没有哭。他只是靠在方向盘上,闭着眼睛,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。
过了很久,他坐直了身体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驶出校门的时候,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宿舍楼。三楼的某个窗户还亮着灯——那是祝南烛的宿舍。
他看了两秒,然后踩下油门,驶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。
后视镜里的灯光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,消失在黑暗里。
第18章对峙
接下来的一周,姜浪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他不再去文学系的教学楼下面等了。不再去图书馆的三楼坐那个角落的位置。不再在食堂的特定窗口前徘徊。他甚至不再看手机——那个存满了祝南烛消息截图的相册,他一次都没有打开过。
他按时上课,按时吃饭,按时去健身房。他跟沈焕喝酒,跟其他朋友打游戏,甚至在派对上跟一个Omega学妹多说了几句话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正常到沈焕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最近怎么回事?”沈焕在健身房问他。姜浪正在做卧推,杠铃压在他胸口上,他没有推起来,就那么躺着,看着天花板。
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“你不对劲。”沈焕把杠铃帮他放回架子上,然后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,“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提过祝南烛了。”
姜浪沉默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好提的。”
“你放弃他了?”
“嗯。”
沈焕看着他的侧脸,目光在他下唇的伤口上停了一下——那个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,结着一小块褐色的痂。
“你嘴唇怎么了?”
“磕的。”姜浪说,坐起来,拿起水瓶灌了一口水。
沈焕没有追问。但他看着姜浪的侧脸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姜浪的嘴角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弧度,眼睛里没有光,整个人像一盏被调低了亮度的灯——还在亮,但没有以前那么亮了。
他没有多问。
他只是拍了拍姜浪的肩膀,说了一句“走了”,就离开了健身房。
但沈焕留了一个心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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