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司尧舀了半碗,没急着喝,先坐回刚才的位置,观察其他人怎么喝。
&esp;&esp;那七八个人都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吸溜,每喝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,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。
&esp;&esp;他们的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塞满黑泥,碗沿紧贴干裂的嘴唇。
&esp;&esp;司尧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平静。
&esp;&esp;他端起碗,送到嘴边。
&esp;&esp;馊味冲鼻,但他没停顿,直接灌了一大口。
&esp;&esp;温热的、带着酸涩味的液体滑过喉咙,他强迫自己咽下去,喉结滚动,胃里一阵抗议。
&esp;&esp;“哟,喝得挺猛。”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嘿嘿笑了声。
&esp;&esp;“兄弟,以前没挨过饿吧?这好东西得慢慢品,喝太快了胃疼。”
&esp;&esp;司尧没理他,继续小口小口地喝完了剩下的半碗。
&esp;&esp;肚子里有了点东西,虽然那东西跟“食物”两个字完全不搭边,但至少缓解了空腹带来的虚弱感。
&esp;&esp;司尧把碗放回原处,重新蹲回刚才的位置。
&esp;&esp;那四十来岁的男人又开口了:“我叫谢九,以后可以叫我九哥,既然来了这儿,就得守这儿的规矩。”
&esp;&esp;司尧抬眼看他。
&esp;&esp;:祁修衍在找他
&esp;&esp;“第一,不准偷抢窝棚区里的人。”谢九声音不高,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。
&esp;&esp;“外头的,随便你,但窝棚里的都是苦命人,谁要是对自家人下手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&esp;&esp;周围几个人都点头。
&esp;&esp;“第二,每天清早这儿有粥,一人一碗,多了没有,想吃饱,自己出去找食。”
&esp;&esp;“第三,”谢九盯着司尧,“官府有时候会来拉人去做工,修城墙、挖水渠、运垃圾,管一顿饭,给几个铜板。”
&esp;&esp;“去不去随你,但要是被拉去,别闹事,老实干完活,拿了钱回来。”
&esp;&esp;司尧点点头,表示听明白了。
&esp;&esp;“你叫什么?”谢九问。
&esp;&esp;司尧顿了顿:“司尧。”
&esp;&esp;“行,司尧。”谢九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泥。
&esp;&esp;“今天官府可能来,要去的就待这儿等着,不去的趁早出去找食,别在这儿蹲着挡路。”
&esp;&esp;几个人陆续站起来,有的往外走,有的继续蹲着。
&esp;&esp;司尧没动,他需要信息,而蹲在这儿听这些人闲聊,是最好的信息来源。
&esp;&esp;果然,谢九没走,又蹲下来,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烟袋锅子,烟杆断了半截,烟锅也瘪了,但勉强还能用。
&esp;&esp;他捏了点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叶子塞进去,用火石打了半天才点着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浑浊的烟雾。
&esp;&esp;“谢九哥,”刚才那个瘦猴凑过来,“听说昨儿个城里又出事了?”
&esp;&esp;谢九瞥他一眼:“你小子消息倒灵通。”
&esp;&esp;“嘿嘿,昨儿个去城门口蹲活儿,听守门的兵爷闲聊来着。”瘦猴搓着手,“说是宫里那位,又发疯了?”
&esp;&esp;谢九没接话,只是抽烟。
&esp;&esp;但周围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&esp;&esp;司尧心里一动,也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,低头抠指甲缝里的泥。
&esp;&esp;“怎么个疯法?”另一个人问。
&esp;&esp;瘦猴压低了声音:“说是早朝的时候,突然就下令,全城搜捕什么人。”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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