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炕边的田根发叹了口气,像是解围般地说道:&ldo;老二家的,把你家那俩小子抱过来,给你娘瞅瞅。&rdo;
说起来,小六小七出生半年了,田王氏还一次都没见过。
周氏忙答应了一声,把小六小七抱了过去,轻轻放在田王氏身边。
田王氏只半睁着眼睛扫了一眼,又闭上了。
小六小七倒是乖巧,坐在炕上不哭不闹的,四只大眼睛盯着田王氏,像是很好奇。
田王氏闭了会眼睛,又睁开了,正好撞上两个小子乌溜溜的眼睛。
她似乎是想笑,又似乎有些烦躁,脸色变换了几次,就显得表情有几分扭曲,却把小六小七吓着了,小七瘪起小嘴就要哭。
翠花眼疾手快,赶紧把小七抱起来轻声哄着,田王氏的表情彻底变成了不耐烦。
见她皱着眉头闭上眼睛,周氏只好把小六也抱起来,默不作声地退到一边。
知道田王氏是不待见孙女的,荷花等四姐妹通通站得远远的,田三金和田四九被田大力推着,跪在了炕前,轻声唤着田王氏。
田王氏听见孙子们的声音,吃力地睁开了眼睛。
她向着田三金点了点头,又看向了田四九。
&ldo;听你爹说,你也在读书……&rdo;她喘了几口气,才能继续说下去,&ldo;好好念书,跟你大哥学……&rdo;
田四九含着眼泪听了,一个劲地点头答应。
一旁焦氏见此情形,眼珠转了转,使劲地把五宝往前推。
&ldo;娘,还有五宝呢。&rdo;
从前没分家的时候,田王氏除了田一鸣,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小孙子五宝,听到这句话眼睛不由得亮了亮。
&ldo;五宝……来,让奶奶瞅瞅……&rdo;
五宝比分家前长高了些,却黑瘦了不少,也不如从前活泼大方,见田王氏脸色青灰,干瘦的手朝自己颤巍巍地伸过来,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。
焦氏见状恨得直咬牙,硬是把五宝推上前去。
&ldo;娘,五宝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。&rdo;她故意抹了把眼睛,大声说道,&ldo;可我们家穷,没钱供五宝读书,娘,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!&rdo;
老太太都这样了,焦氏还只顾想着自己,这番话说出来,满屋子人都皱起了眉头。
田王氏见五宝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,似乎是躲着自己,眼底划过一抹黯淡。
她呼呼地喘了几口粗气,尽量放缓了语气:&ldo;五宝,过来……奶奶给你个好东西……&rdo;
五宝看她这样子,想起从前奶奶对自己的疼爱,犹豫地挪了过去。
田王氏抓着五宝的胳膊,想要摸摸他的脸,却又无力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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