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着她自己踉跄要跟着屏风一起倒地,皇帝眼疾手快伸手捞住她的腰。
皇帝是练家子,马背上挽弓如满月的手臂,捞起如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。
他力气大,如因被他一把捞进怀里抱住,身后乌木的屏风轰然倒地,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。
刚才还不见一丝波澜的纱帘子几乎是同时应声大开,太监和御前侍卫潮水一样的冲进帐子里。
最前头冲进来的是醇郡王,一根黄带子松垮系在腰上。
轰然倒地的屏风后一对男女拥立,皇帝长臂护住怀中人,眉眼霎时间冰凉一片,眸中似有山呼海啸的波涛正在酝酿,沉声低喝:“谁准你们进来的。”
怀里的人两只手捂住脸,头埋在皇帝胸前不敢抬起。
纵使不抬头,帐子里的人也全都知道她是谁,彼此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,低了头念一迭声的‘奴才该死’就纷纷退了出去。
醇郡王落在最后,掀开帘子又回头看一眼捂着脸的如因,若有所思。
帐子里安静下来,她不抬头,皇帝也就不着急撒手,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喷在如因的顶心,带起浑身细密的小颤栗。
“人都走了还不撒手,是准备一直抱着朕到热河?”皇帝低声打趣,有些哄逗的意味。
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,如因触电一样撒开手,一把推开皇帝自己踉跄后退几步,不光脸是红的,白皙的脖颈此刻也漫着一层淡粉色。
她低着头喏喏不敢看,消瘦的肩膀微微颤抖,声音也有些哆嗦:“奴才该死。”
怀里淡淡的馨香还在弥散,皇帝眼里含着笑看她,知道她心里此刻就像一根拉紧的弦,非得耐心让它自己逐渐松软才好,逼急了,少不得要决然崩断。
“别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儿上,”皇帝主动迈步离开一些距离,“咱们齐人有一语成谶的说法,这种词儿说多了,天地神听见可就当了真。”
她仍低着头不敢动,像只受了巨大惊吓的鹌鹑。
皇帝觉得不大对劲,喊她的名字:“春如因,你别立在那儿不动弹,过来给朕斟杯茶。”
如因依旧低着头,手指头发了狠力使劲儿绞着褂子的云边。
皇帝真觉得不对,顾不上别的,大步走到如因身边,直接伸手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来。
这一抬不要紧,皇帝的视野中闯进一双水汽氤氲的泪眼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皇帝有些慌张,身上又没有巾栉,便直接用手指去抹她眼角滚下来的泪珠,“好端端的,哭什么?”
皇帝的手指上有薄茧,粗粝粝的磨过细嫩的脸颊。如因这才回了魂,别开脸自己拿袖口拭了拭泪,瓮声瓮气:“没什么,奴才就是觉得丢人。”
皇帝躬身朝她那边探头过去,想要看清她脸上的神情:“丢什么人?朕不过抱了你一下,不痛不痒的,还值当你掉金豆子?”
如因抹干净泪渍,又不能跟皇帝说自己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五味杂陈,只咕哝说不是:“抱……抱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,只是……只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,出去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。”
还真是没出息,不管这些年在脑子里幻想过多少次面对仇人的场景,也幻想过多次手刃仇人的快意,可真到了面碰面的时候,她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些惊惧和胆怯。
如因此刻才清醒意识到,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,即便现如今身上有皇帝的青睐,但仍不够,还远远不够。一个郡王,岂是她一个孤女凭借着一点帝王怜惜就能轻松扳倒的?
如因似有满腹委屈,一张嘴又颤了声:“我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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