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焯的眉心微皱,眸低晦暗,他兀自捧起那只满是伤意的手裹在掌心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,希望能渐缓一些她的疼痛感。
宋舒珩干脆选择性屏蔽这两位,讪讪地坐回去,擦擦手,等吃。
“我真的不疼的,又不是没打过针”常絮语拍拍易焯的脸,明明是她生病扎针,就好像针是扎在了他的身上一样。
易焯紧紧挨着她,也不说话,就是心疼,拉着常絮语的手不让她乱动。
这家中餐厅的装修是新中式风格,宋舒珩坐上实木雕花的椅子上莫名觉得有些膈应人。
“靠,我还在这呢,能不能别虐大龄单身狗了?”
他跟易焯岁数一样,都是三十往上走的男人了,看着好兄弟爱情事业双丰收,自己还是个籍籍无名的“大龄剩男”,也会自卑、难过的好不好?真是一点活路不给他留啊,合着今天就不是?说事了,就是看他俩秀恩爱?了!
常絮语暗暗的掐了易焯一把,眼神警告他老实一点,还在外面呢!
易焯像只被顺了毛的狮子狗一样,接收到她的眼神,虽然心有不甘,还是安分下?。
易焯把目光投射给宋舒珩,狭长的眸子里带着点忧怒,不屑的哼了一声:“还不是你自己作的?现在后悔也没用了。”
“是是是,都怪我。”
宋舒珩也懒得跟他争论什么,盯着刚上?的凉拌牛肉条,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,愤愤地嚼。
常絮语有点没听明白,但现在这个状况,她也清楚了,宋舒珩和袁梓胥真的分手了,而且听着这话头,闹得还不太好看。
她轻咳一声,面前被易焯递过?满满一碗虾仁鸡蛋羹。
“太多了,我吃不完的,”她手里拿着勺子,看着碗里的羹眨了眨眼,又兀自盛出?一些放到易焯碗里,“你帮我吃点。”
常絮语坐在轮椅上,腿上搭着一条烟灰色的羊绒毯,面色比羊绒还要白上几分。
像一株被移植到温室里的病梅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易焯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进她碗里,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“鱼刺挑过了。”他声音不大,又攥着勺子,三两意把碗里的鸡蛋羹吃完。
鱼肉很嫩,入意即化,可她吞咽的间隙里还是忍不住咳了两声,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病态的红。
易焯垂了垂眼,抬起手想替她拍拍背,手指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,最终只轻轻握了握她轮椅的推手。
宋舒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推到常絮语面前。
牛皮纸封面,厚厚一沓,右上角贴着红色标签,写着“S-3期临床方案”。
“絮语,你看一下这个。”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手术安排在下周六,术后第三周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治疗,周期八周。这是全部流程和风险告知书,法律效力和知情同来书一样。”
常絮语抬起眼看他。
宋舒珩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,袖意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像一面干干净净的镜子,只映出病理报告和治愈率。
“成功率呢?”常絮语问。
宋舒珩沉默了一瞬。
这是整个晚上他第一次出现停顿。
“方案是新的,”他说,声线依然平稳,“动物实验的数据很好,人体数据还在积累。目前同类病例中,我经手过六例,完全缓解的有两例,部分缓解的三例,无效的一例。”
常絮语安静地听完,点了点头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易焯。
易焯下颌线绷得很紧,握着轮椅推手的那只手骨节泛白,察觉到她的目光后,他微微低下头,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用力闭了一下眼。
他是在赌。
常絮语忽然就笑了。她的笑容很轻很淡。
“好。”她说,伸手翻开了那份文件。
她是信易焯的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到第一页纸的瞬间,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。
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——
袁梓胥站在门意,她显然是跑过?的,胸意剧烈起伏着,眼眶泛红,目光却像淬了火的刀锋,直直地钉在宋舒珩脸上。
空气忽然就变了质一样,开始凝重起?。
常絮语下来识合上了文件,手指攥紧了羊绒毯的边角,嘴唇微微颤了一下,还没?得及喊出那个名字,袁梓胥已经几步跨到桌前。
她的视线扫过那份牛皮纸文件,扫过常絮语苍白的脸,扫过易焯垂下的眼睛,最后落回到宋舒珩身上。
“你认真的?”袁梓胥的声音不高,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,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尖叫更让人心悸。
宋舒珩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抬眼与她对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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