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。
&ldo;向老师是个十分称职的班主任,他关心我们班每一个学生,从来没有把个人情绪带到课堂,有什么苦也是偷偷往肚子里咽。&rdo;关雅平静地说。
&ldo;他没跟我们说要走的事,可我们感觉得出来,老师很珍视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。&rdo;
刘校长语重心长地说:&ldo;孩子,你太天真了,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。再说,作为一个高三班主任,并不是光有感情就能行的,还得有成绩。在我们英才,实力才是硬道理。&rdo;
刘校长深深地叹一口气,道:&ldo;你们向老师年纪大了,精力跟不上,是时候该让些机会给优秀的年轻人。&rdo;
关雅定了定神,依旧从容不迫地笑道:&ldo;校长,咱们英才是私立学校,您不就是我们头上的天么?您都不能决定的话,我还能去找谁?&rdo;
&ldo;向老师的确年纪不小,所以他教书几十年的经验摆在那儿。两年多以来,我们和向老师建立的感情也是实打实。即使他精力跟不上,也不会比年轻老师差,反而优势更明显。&rdo;
&ldo;高三生大多数比较敏感,心理脆弱,向老师的存在是强心剂,于我们班而言,不可或缺。这时候换班主任,难免影响班里学生的情绪。&rdo;
关雅缓缓地呼了口气,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口齿伶俐过。
刘校长听得有些不耐烦,将不高兴全部写在了脸上。
&ldo;如果您是担心成绩,我恳请您能网开一面,给我们一个机会来证明,向老师能把我们班带得更好。&rdo;关雅眉眼淡淡的,徐徐道。
空调嗡嗡在响,一阵又一阵地凉风刮过来。
何思砚单手撑着头,懒散地看着物理课外书。
书页左上角的牛顿,正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。
轻轻翻页。又是牛顿。
余光扫过屋子里那个女生的脸。
她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,淡定地和校长谈话。
&ldo;班里有一部分同学因为开窍晚,暂时在差生行列里面,他们的成绩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,而这个提升的可能性,不仅需要他们自身的努力,还需要向老师的适时引导。&rdo;
关雅说着说着,眼睛里渐渐起了雾。
刘校长很吃惊,一个17岁的小姑娘跑过来跟他谈判,外表看起来温顺柔弱,气场居然还不小。
&ldo;你确定,你能代表全班的意见?&rdo;刘校长仍不松口。
&ldo;上面决定好的事情,哪能那么容易改变?你有这份心,就好好待在教室里学习,而不是在上课时间,偷跑到校长室里巧言令色。&rdo;刘校长站起来,整理衬衣,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。
&ldo;我这里有55份意见书,上面有我们班每个人的签名。&rdo;关雅仰起头,扬着手里的一沓纸。黑字在明亮的灯光下飞扬。
&ldo;我记得校训上有写,师生间应互相尊重。而且,校长您一向明事理,我相信您自有判断。&rdo;
&ldo;就算不做班主任,单做政治任课老师也行啊,为什么非得把他调走?据我所知,分校还没完全建成……&rdo;
刘校长踱步到窗前,突然打断关雅。&ldo;你先停一下。&rdo;
他扭过头去,看着何思砚,问了句:&ldo;她说的有没有道理?&rdo;
安静的何思砚从书本里抬起头,眼里波澜不惊。
他随口答:&ldo;挺好。&rdo;
&ldo;哪里好?&rdo;校长追问。
何思砚怔了几秒。他没听,怎么知道哪里好?
&ldo;那你觉得该怎么办?&rdo;
他淡淡地开口:&ldo;觉得什么?&rdo;
刘校长说:&ldo;23班的班主任是走是留?&rdo;
何思砚抬了抬眼皮,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:&ldo;随便。&rdo;
听到这个答案,刘校长的脸骤然转晴。他扬起手,对关雅说:&ldo;意见书放桌上,你可以走了。&rdo;
见关雅傻愣着,刘校长笑着说:&ldo;要是你们开学后月考成绩不好,向老师可就是被你们赶走的。&rdo;
恍惚过后的关雅兴奋地点头。
&ldo;谢谢校长。&rdo;
走出校长室,关雅整个人有些飘飘然。
指腹碰上干涩的嘴唇,笑容怎么收不住。
天空中的火烧云美丽如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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